幾名薩克森軍官過來查看情況,確認不是敵人進攻后,雖然臉色也有些變化,但終究還是松了口氣。
他們看著塹壕壁上的尸體沒有多說什么,而是警告包括埃里克在內的其他士兵不要在晚上大呼小叫,不然就等著引來高盧人的炮擊吧。
隨后,他們便叫來了幾名筑壘兵。
這些一直駐扎在塹壕里,等著隨時修復、擴建塹壕的集團軍屬筑壘兵,在簡單查看情況后便掏出工兵鏟和鎬子,小心翼翼的將尸體周圍的土挖開了一些,然后將這些露出來的尸體部分塞了進去。
最后又將挖出來的土填了回去,并拿來一些沙袋進行加固。
看著埃里克他們有些驚疑不定的表情,一名年紀偏大的筑壘兵開口道:「不要怕,這些都不是敵人,是你們的戰友」
「戰友?」埃里克的語氣有些疑惑。
「這些尸體曾經也是筑壘兵,我們在剛剛抵達克雷伊的時候,就是在在幾乎沒有什么掩體的情況下,頂著高盧人的炮擊挖掘了這處塹壕。」
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死了不少兄弟,而高盧人也一直在開火阻止我們,甚至組織了沖鋒.」
「在那種情況下,我們這些幸存下來的人也沒法將他們妥善處理,只能在構筑工事的時候便把這些尸體都砌了進去。」
筑壘兵的語氣很平淡,就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埃里克和他的戰友們知道,這是一幅怎樣的地獄圖景,他不敢相信這些筑壘兵是如何在炮擊中構筑起這樣的陣地的。
而這一刻,埃里克看向那些沒完全遮掩住的尸體時,心中也沒有恐懼,更多的是一種悲哀和敬意。
塹壕內,活著的士兵與死去的士兵隔著一層薄薄的土對視著。
就仿佛這里是某種生與死之間的邊界。
――
等待進攻前的時間無疑是煎熬的,幾乎一整夜沒怎么睡的埃里克可以看到很多人都抱著槍大口喘著氣。
極度緊張的情緒讓他們不由自主的保持著深呼吸,但依舊有一種下一秒就將窒息的錯覺。
很快,為了轉移注意力,一名士兵談論起了昨天和他們一起進入交通壕的另一支隊伍。
「嘿,你們看到昨天跟我們一起進來的那支部隊了嗎?」
「沒看到,可能在其他塹壕里?」
「不過他們的頭盔挺有意思,上面的尖頂都沒了」
埃里克知道他們說的是教導突擊營,這是一支充滿著神秘色彩的部隊,在他們身上有著很多傳說,似乎在此前的一些戰斗中創造過奇跡。
不過埃里克對他們最大的印象,還是一起進入交通壕時,對方那沒有尖頂的頭盔,和身上掛著的新式武器。
但就像其他士兵說的一樣,奇怪的是這支部隊進入塹壕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,哪怕在即將發起進攻前的這段時間,也沒有看到教導突擊營的士兵出現在沖擊發起壕當中。
「難道不是和我們一起發起進攻?而是等我們先上?」埃里克腦子里不禁閃過這個念頭。
而就在周圍的士兵試圖借著談論這支神秘部隊,和他們道聽途說來的『烤豬肘傳奇故事』來緩解緊張情緒時,后方一陣陣沉悶的炮聲不斷響起。
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,就仿佛有人在塹壕里按下了靜音鍵。
緊接著,是炮彈不斷越過塹壕上空的尖嘯,和數秒后最終落在敵人陣地上的雷鳴,以及隨著大地傳來的震動。
連綿不斷的炮擊,讓沖擊發起壕里的所有薩克森士兵,都下意識的張大了嘴巴然后捂住了耳朵。
埃里克不知道有多少門火炮向高盧人的陣地傾瀉火力,也不知道這場炮擊持續了多久,他只知道當世界重歸平靜時,他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了起來。
他所在的這個步兵排的幾名士官,正沿著塹壕走過,然后將地上的士兵一個個拉起來,同時大聲說著準備進攻。
很快,所有人都趴在了胸墻上,而渾身開始發抖的埃里克,也看到他身邊的那名同鄉,掏出脖子上的十字架吻了一下。
然后一直低聲念著什么,似乎是在做著最后的祈禱。
戰場重新歸于平靜,而炮彈爆炸后產生的硝煙也隨風飄了過來。
當刺鼻的味道涌入埃里克鼻腔的同時,塹壕里的軍官們一個接一個的吹響了沖鋒哨。
「angriff!!!angriff!!!」
連軍士長的咆哮聲也通過塹壕傳來,埃里克和其他薩克森士兵一樣,在哨聲中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戰壕。
(本章完)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