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得不承認,這位參謀長考慮得比他更周全,也更冷靜。
「不過!」
他話鋒一轉,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這事不能就這么過去!我可以不把它調回來,但我必須給比洛去一封信,好好敲打敲打他!讓他知道,這支部隊到底有多金貴!再敢這么瞎搞,我饒不了他!」
諾貝爾斯多夫笑著點了點頭:「我相信,您親自去信,比洛將軍一定會明白分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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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皇儲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,諾貝爾斯多夫知道,是時候和對方談下正事了。
他站起身,重新走到地圖前,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,變得嚴肅而專注。
「殿下,其實我來找你是有其他事情要溝通......經過這十三天的戰斗,我們整個右翼的推進,可以說是圓滿達成了計劃,前總參謀長施里芬閣下構想的旋轉』,現在已經基本成型了?!?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北向南劃過一條巨大的弧線,這條弧線代表著薩克森第一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集團軍的兵鋒所指。
「現在,到了整個計劃最關鍵的部分―關門?!?
「我們第五集團軍,以及我們右翼的第六集團軍,作為整個旋轉門的「門軸』,按照原計劃,理應死死地釘在目前的位置,牽制住高盧陸軍的中部主力。「
諾貝爾斯多夫一邊說著,表情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。
「但是今天早晨,前線偵察部隊傳回來的情報有些不同尋常。」
「高盧人正在梅斯到凡爾登一線大規模集結..
....我推斷,隨著他們在洛林地區對我們第六、第七集團軍的進攻取得了一些「順利」的進展,他們的第三和第四集團軍,也有些按捺不住,想要從我們這里打開突破口了。」
「所以,我們現在面臨個選擇?!?
諾貝爾斯多夫看著皇儲,認真的說道:
「是繼續堅守陣地,還是......稍微向后收縮一段距離,引誘他們深入?「
「后退?誘敵深入?」
皇儲格奧爾格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他走到地圖前,目光在第五集團軍的防線上來回移動。
「施密特,如果我們后退,那我們左右兩翼的第四集團軍和第六集團軍,他們的側翼不就完全暴露在高盧人的攻擊之下了嗎?這太危險了!」
作為一名接受過完整軍事教育的皇儲,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計劃的巨大風險。
軍隊的側翼,是任何一支部隊最脆弱的地方。
主動將友軍的側翼暴露給敵人,這在任何軍事教科書里,都是絕對的禁忌。
「是的,殿下,您說得沒錯。」
諾貝爾斯多夫點了點頭,并沒有否認這個計劃的危險性。
「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決定,一旦出現差錯,我們整個中路的防線都有可能被撕裂,甚至導致整個「旋轉門』計劃的失敗?!?
他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「但是..」諾貝爾斯多夫話鋒轉,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,「風險越,收獲往往也越大。」
他用紅色的鉛筆,在地圖上高盧人可能進攻的方向上,畫了一個巨大的箭頭。
「殿下您看,如果高盧人的第三、第四集團軍真的被我們引誘出來,那么他們就會一頭扎進一個我們為他們準備好的口袋里。「
「到時候,我們向西快速推進的第四集團軍,就可以像一把鉗子一樣,從北面狠狠地夾住他們的側翼!而我們第五集團軍,則可以正面頂住他們的攻勢?!?
「一旦這個包圍圈形成,高盧人的主力部隊,就會被我們徹底包餃子!他們甚至來不及向西突圍,因為那個時候,我們右翼的主力,恐怕已經打到巴黎城下了!「
諾貝爾斯多夫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這是一個無比大膽,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。
但如果成功,其帶來的戰果,也將是無比輝煌的。
一□氣吃掉高盧陸軍兩個集團軍的主力!這足以從根本上動搖整個西線戰場的格局,讓勝利的天平徹底向薩克森帝國傾斜。
格奧爾格死死地盯著地圖,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。
他不是一個嗜血的將軍,但他也明白戰爭就是一場巨大的賭博。
想要獲得最大的勝利,就必須敢于下最大的賭注。
諾貝爾斯多夫的計劃,就像一個魔鬼的誘惑,讓他心動不已。
「這個計劃......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?」格奧爾格沙啞地問道。
「這取決于兩點?!?
諾貝爾斯多夫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第一,高盧人會不會上鉤.....根據他們這些天在洛林地區的表現來看,他們的指揮官霞飛,是一個攻勢主義』的堅定信徒,只要我們露出破綻,他們有八成的可能會撲上來。」
「第二,也是最關鍵的一點,就是我們兩翼的第四集團軍和第六集團軍,他們有沒有把握,在自己的側翼暴露出來之后,保護好他們自己,甚至......對追擊上來的高盧人,實施反包圍?!?
「這是一個協同作戰的問題,需要極高的默契和執行力?!?
諾貝爾斯多夫坦誠道:
「所以,我希望得到您的授權,立刻聯系第四集團軍的阿爾布雷希特公爵,和第六集團軍的魯普雷希特王儲,征詢他們的意見?!?
「如果他們兩位都有把握,那么,我認為這場誘敵深入』的計劃,就值得我們去冒一次險!」
臨時指揮部里陷入了沉默,格奧爾格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著。
作為第五集團軍的指揮官,他首先要為自己的部隊負責。
這個計劃一旦失敗,第五集團軍將首當其沖,面臨被大量敵人從正面捅穿的危險。
但作為帝國的皇儲,他又必須從整個戰爭的全局來考慮.......如果這個計劃能夠成功,那么薩克森帝國很有可能以最小的代價,率先戰勝高盧共和國。
這對他,對整個韋廷王朝,都將是無上的榮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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