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莫林覺得第一禁衛騎兵師的作戰計劃有些冒險,但他畢竟也無權干涉,所以只能力所能及的提供所有已知信息。
他嘆了口氣,看著眼前這位名叫馬維茨的騎兵上尉,決定還是讓他們親眼看看現實的殘酷。
“上尉,你們可能對高盧人的戰斗意志有所誤解”
莫林站起身,帶著他們向臨時營部外面走去:
“跟我來吧,我帶你們去前線看看,你們就明白我為什么會有這些擔憂了,而且應該也能對你們接下來的戰斗有所幫助。”
馬維茨上尉和其他兩名騎兵軍官對視一眼――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是覺得莫林的說法有些夸大了。
但出于禮貌,他們還是跟著莫林走出了指揮部。
莫林沒有多做解釋,直接帶著他們上了一輛卡車,花了幾分鐘抵達了1連的陣地上。
越是靠近前線,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惡臭的氣味就越是濃烈。
馬維茨上尉等人一開始還能保持著貴族軍官的儀態,但很快,他們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難看,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么味道?”一名年輕的騎兵忍不住捂住了口鼻。
“大量尸體聚集在一起后腐爛的味道。”莫林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眾騎兵:“啊”
卡車在1連的臨時連部停下,克勞斯看到莫林又帶著幾個騎兵過來,也是一愣,但還是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營長,您怎么又回來了?”
“帶幾位友軍的同僚來看看情況。”
莫林說著,便領著馬維茨等人,在幾名1連士兵的護衛下,走上了第二道防線最前沿的一處建筑的二樓。
這里是一個視野極佳的觀察點,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方那片淪為人間地獄的街道。
當馬維茨上尉舉起莫林遞給他的望遠鏡,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,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望遠鏡的視野里,那條原本寬闊的街道,已經完全被尸體所覆蓋。
紅藍相間的軍服糾纏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‘地毯’。
殘缺的肢體和扭曲的武器隨處可見,一些地方,尸體堆積得甚至超過了一米高,形成了一座座令人作嘔的尸山。
這會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蒼蠅在尸體上方盤旋,發出嗡嗡的聲響。
而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惡臭,正是從這片死亡之地散發出來的。
“我的上帝.”
馬維茨上尉放下了望遠鏡,臉色慘白,嘴唇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身后的兩名軍官也看到了這幅景象,其中一個年輕的差點就沒忍住,死死的握緊了拳頭用指甲刺激著自己,才沒有失態。
作為薩克森帝國最精銳的禁衛軍騎兵,他們經歷過最嚴酷的訓練,也想象過戰場的殘酷。
但遺憾的是,作為新生代禁衛軍編制下的騎兵軍官,他們并沒有參加過此等烈度的戰斗,更沒有見過這般殘酷的景象。
所以眼前的這如同屠宰場一般的景象,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。
這已經不是戰斗了
“現在,你們明白了嗎?”
莫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很平靜的看著這幾名騎兵說道:
“高盧人就是踩著這些他們同伴的尸體,一波接著一波地向我們沖鋒的他們的韌性和戰斗意志,遠比你們想象的要高得多。”
馬維茨上尉沉默了,他轉過頭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和震撼的眼神看著莫林。
他現在終于明白,莫林和他手下這支看起來兵力不多的部隊,在過去的這兩天里,到底承受了何等巨大的壓力。
他們面對的,根本不是什么高盧人的小股襲擾部隊,而是一整支被‘攻勢主義’洗腦,悍不畏死的狂熱軍隊。
而教導突擊營,就在這里,硬生生地擋住了他們的進攻。
“莫林上尉.我.我為我之前的無知,向您和您的部隊道歉。”
馬維茨上尉深吸了一口氣,對著莫林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這一刻,他心中那點屬于禁衛騎兵的驕傲,已經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和對教導突擊營的敬佩所徹底取代。
“倒也不用這樣,沒到道歉的份上,你們能趕來馳援,我才要感謝你們才對。”
莫林擺了擺手,他對這位年輕的騎兵軍官倒是升起來一些好感。
到底是禁衛軍的‘自己人’,說話就是好聽~
而馬維茨上尉在頓了頓后,也繼續說道:
“莫林上尉,我現在徹底明白了,我們第一禁衛騎兵師對沙勒羅瓦的馳援,比我想象中要重要得多!”
他看了一眼那片尸山血海,又看了一眼莫林。
“同為‘禁衛軍’,你們在這里打得如此艱苦,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!”
“還請您放心,在接下來的戰斗中,我和我的同僚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戰斗目標,絕不辱沒‘薩克森皇家禁衛軍’的威名!”
看著馬維茨上尉那張寫滿了“我們懂了,看我們把他們x都砍斷”的狂熱表情,莫林張了張嘴,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“啊?哥們.我是這個意思嗎?我不是想讓你們也跟著去送死啊大哥!”
他只是想提醒他們,敵人很難纏,你們孤軍深入要小心,不要浪
莫林感覺自己的腦殼有點疼,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舊時代軍官的思維方式。
在他們看來,榮譽、勇氣和犧牲,似乎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最終答案。
莫林:“好吧.既然如此,那就回指揮部吧,我還有更多關于高盧人的情報要告訴你們.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”
馬維茨上尉重重地點了點頭,他現在對莫林說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信服。
能把高盧人打成這樣的指揮官,他的任何建議都絕對是金玉良。
回到臨時營部,那股濃烈的尸臭味總算淡了一些。
馬維茨上尉等人的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點,但他們看向莫林的眼神,已經和來的時候完全不同。
如果說之前是出于同僚間的客氣和禮貌,那么現在,就是純粹的敬佩和信服。
“坐吧,喝口水。”
莫林指了指桌邊的椅子,自己則先灌了一大口涼水。
在帶著馬維茨他們去前線‘觀光’的時候,莫林心里其實也在盤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