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戒分隊的士兵們從土坎后面一躍而起,不再有絲毫猶豫,轉身就朝著沙勒羅瓦城區的方向狂奔。
他們的臉上沾滿了硝煙和塵土,不少人身上被軍刀砍出來的傷口還在流血,每個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疲憊和驚悸。
但即使是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,這支小部隊依舊沒有亂了陣腳。
他們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,而是下意識地保持著戰斗時的隊形。
一個小隊在奔跑后撤,另一個小隊則在后面開火,為戰友提供掩護。
這種經過訓練后刻在骨子里的戰術素養,讓他們在撤退中依然保持著相當的戰斗力。
那些幸存的胸甲騎兵,被最后一輪手榴彈炸得暈頭轉向。
等他們從爆炸的沖擊中回過神來,薩克森士兵們已經拉開了近百米的距離。
大部分胸甲騎兵在剛才的步行沖鋒中,為了追求速度,只帶了軍刀和手槍,沉重的卡賓槍早就丟在了死馬旁邊。
現在,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越跑越遠,手里的左輪手槍在百米開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。
幾個憤怒的胸甲騎兵徒勞地追了幾步,但兩條腿又怎么可能跑得過正在進行火力掩護的敵人,很快就被幾發精準的步槍點射爆頭撂倒在地。
另一邊,負責在土坡上進行側翼支援的3連2排,在看到友軍開始撤退后,也立刻開始了行動。
這個排面臨的壓力也同樣巨大。
那支沖向他們的胸甲騎兵中隊,雖然在他們的火力阻擊下損失慘重,馬匹也幾乎全部被擊斃,但依舊有幾十名騎兵靠著附魔胸甲的保護,沖到了近前。
2排長指揮著士兵們,利用土坡的起伏和敵人打起了近距離的纏斗。
連續投出的手榴彈,以及沖鋒槍對腹部以下的掃射,成了對付這些胸甲騎兵的最佳打法。
在付出了十多人的傷亡代價后,他們依靠著自動武器,硬生生將沖上來的胸甲騎兵打倒在了地上――大部分騎兵都是被打中胯部和腿部,失去了行動能力。
“第一、第二小隊掩護!其他兩個小隊后撤!”2排長大聲命令道。
最后再確認遠處的警戒分隊也已經脫離危險后,他也立刻組織部隊,交替掩護著,向著城區方向收縮。
從遠處看去,整個戰場一片狼藉。
沙勒羅瓦東南方向的這片田野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。
到處都是戰馬的尸體,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,散發著濃重的腥味。
上百具穿著藍色騎兵服和閃亮胸甲的尸體,橫七豎八地散落在田野間、村莊的廢墟里、以及河灘上。
而教導突擊營的那兩個排,雖然最終還是成功地從這個差點成型的巨大包圍圈中逃了回去,但付出的傷亡也不小。
尤其是警戒分隊,最終跑回城區的只有20多人。
“呼呼.”
那名負責指揮的中士一口氣跑進了城區邊緣的主陣地,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和架設好的重機槍火力點,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,整個人腿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。
他靠著一堵斷墻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
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掛里的彈匣袋,空的.他又取下背包看了眼備用彈匣,也基本都是空的。
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斗,幾乎耗盡了他攜帶的所有彈藥。
他抬起頭,看著那些從他身邊跑過的戰友,每個人都和他一樣,臉上寫滿了疲憊。
但這些幸存者的眼神里,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――那是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后,才會擁有的眼神。
當炮擊的硝煙漸漸散去,利奧上尉才從一片狼藉的廢墟中,將他那些幸存的部下重新聚集起來。
他的第二龍騎兵中隊,在剛才那場短暫而猛烈的炮擊中,傷亡了將近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人也大多帶著傷,一個個灰頭土臉,士氣低落。
利奧上尉的心在滴血,這些都是經過大量訓練的熟練騎兵,是高盧陸軍騎兵部隊中的精銳,卻在這場莫名其妙的戰斗中,被成片成片的打倒。
他帶著殘余的部下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那個如同地獄般的村莊。
舉起望遠鏡,看向遠處那片主戰場,眼前的景象讓利奧上尉倒吸一口涼氣。
曾經充滿著驕傲的胸甲騎兵們,此刻正朝集結地逃跑,他們失去了戰馬,失去了指揮官,像一群迷路的羔羊茫然而無助。
整個第四胸甲騎兵團的三個中隊,幾乎被打殘了,遍地的馬尸和閃亮的胸甲,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沖鋒的慘烈。
幸存的高盧騎兵們,最終繞開交戰區域,重新撤回了他們出發時的那處玉米田。
騎兵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,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懼。
他們的建制已經被徹底打亂,許多人甚至找不到自己的指揮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