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林通過《德累斯頓日報》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,他正難得的返回了一趟法爾肯斯坦莊園,躺在書房的沙發(fā)上享受難得寧靜。
報紙的頭版頭條,用觸目驚心的巨大標題,刊登著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官方發(fā)布的最新聲明。
當他看到“法術卷軸確認來自高地法師團,但早已在塞維利亞戰(zhàn)役中使用”這行字時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塞維利亞?
這個地名,讓他瞬間就想起了那場殘酷的巷戰(zhàn),甚至讓他手里的報紙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搞了半天,這盆潑向布列塔尼亞的臟水,源頭竟然在自己這里?
他的第一反應,和布列塔尼亞高地法師團的那群大法師們幾乎一模一樣。
難道是薩克森這邊,有人在塞維利亞的戰(zhàn)場上,悄悄撿走了那張用過的卷軸,然后策劃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刺殺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莫林就覺得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自己豈不是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這場巨大陰謀里的一枚棋子?
但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停留了片刻,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。
因為這不符合邏輯。
薩克森帝國完全沒有必要,在這個時候將強大的布列塔尼亞人拖下水。
莫林靠在柔軟的沙發(fā)背上,抬頭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,陷入了沉思。
難道薩克森皇帝阿爾伯特二世,難道真的腦子抽了想不開,準備同時和高盧與布列塔尼亞兩個頂級強國開戰(zhàn)?
可莫林認為,薩克森帝國的高層,應該不是那種腦子發(fā)熱的戰(zhàn)爭狂人。
從皇儲格奧爾格對教導突擊營的態(tài)度,以及他對未來戰(zhàn)爭的清醒認識來看,他絕對是一個有長遠戰(zhàn)略眼光的君主。
至少目前皇儲看來還算正常,也有一定的長遠戰(zhàn)略眼光。
除非皇儲不是親生的?
莫林猛地甩了甩腦袋,把這種不知道怎么冒出來的、極為抽象的想法給甩了出去。
他強迫自己繼續(xù)思考眼前的困局。
既然不是薩克森人干的,那會是誰呢?
報紙上,布列塔尼亞外交大臣愛德華?格雷在公開場合說的那句耐人尋味的話,再次浮現(xiàn)在他的腦海里。
“究竟是誰,想要禍水東引呢?”
是啊到底是誰,費了這么大的勁,布了這么大一個局。
非要把布列塔尼亞人也拖進這場戰(zhàn)爭的泥潭?
莫林很清楚,斐迪南大公的死,已經(jīng)讓巴爾干這個火藥桶徹底失去了控制。
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宣戰(zhàn),只是時間問題。
而一旦奧匈動手,作為盟友的薩克森帝國,也必然會被卷入其中。
緊接著,高盧共和國也不會對此無動于衷.
布列塔尼亞人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薩克森人在歐羅巴做大,它們大概率也會選擇介入。
一場席卷整個歐羅巴大陸的戰(zhàn)爭,已然是箭在弦上,不可避免。
但他還是想弄明白,這場刺殺的背后,到底是誰在搞鬼。
他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上那個比地獄還要可怕的絞肉機戰(zhàn)場。
最重要的一點是,挑起這場波及所有列強的世界大戰(zhàn),對誰最有利?
莫林的腦子里,不斷地出現(xiàn)各個國家的名字。
奧匈帝國?他們是受害者,雖然鷹派想打仗,但沒必要用刺殺自己皇儲的方式.
塞爾維亞王國?他們有動機,但沒這個實力組織起用法師進行刺殺的行動。
高盧共和國?他們想收復失地,但直接挑動世界大戰(zhàn),風險太大。
布列塔尼亞人?他們更沒理由這么做,維持現(xiàn)狀對他們最有利。
一個個國家的名字閃過,又被他一一排除。
直到,‘露西亞’這個名字,突兀地出現(xiàn)在他的腦海中。
莫林皺了皺眉頭。
根據(jù)此前從國際縱隊的那個安德烈口中可以得知,此刻的露西亞帝國,正在進行著一場規(guī)模浩大的內(nèi)戰(zhàn)當中。
舊帝國的殘余勢力,在前帝國海軍上將高爾察克的帶領下,占據(jù)著西伯利亞的大片土地。
而其他小勢力,正在前者的擴張下越來越難以為繼。
最關鍵的是,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,已經(jīng)公開表態(tài)支持高爾察克的白軍政府,并且提供了大量的軍事和經(jīng)濟援助。
然后他就發(fā)現(xiàn),越想越覺得有可能。
那支由來自世界各地的左翼志愿者組成的部隊,其中有大量的東歐羅巴人和毛子。
他們愿意當支援軍參加阿拉貢王國的內(nèi)戰(zhàn),目的就是阻止帝國主義列強對露西亞內(nèi)戰(zhàn)的干涉。
尤其是在布列塔尼亞人已經(jīng)明確表態(tài),支持他們的敵人高爾察克的情況下。
對于他們來說,一旦歐羅巴大陸爆發(fā)全面戰(zhàn)爭,所有的帝國主義列強都會被卷入其中,自顧不暇。
到那個時候,誰還有精力和功夫,去管遠在西伯利亞的什么高爾察克?
這簡直是完美的圍魏救趙!
而且,最重要的一點是,國際縱隊確確實實地參與了塞維利亞的巷戰(zhàn)!
他們完全有機會,在混亂的戰(zhàn)場上,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那張火球術卷軸的殘片!
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都完美地串聯(lián)了起來!
莫林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抓住那個隱藏在迷霧之后的答案了。
用一個死去的大公,一張燒掉的卷軸,成功地撬動了整個歐羅巴的戰(zhàn)爭機器.
就在莫林沉浸在這種接近真相的震撼中時,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西西莉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,走了進來。
她看到莫林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,伸出纖細的手指,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弗里茨,在想什么呢?臉都白了,想得這么入神。”
莫林被這一下彈得回過神來,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因為太過沉浸在思考中,連西西莉婭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。
他笑了一下,晃了晃手里那份報紙。
“沒什么,西西莉婭姐姐,就是在想薩拉熱窩的刺殺案.我總感覺,這背后沒那么簡單。”
“哦?”
西西莉婭將紅茶遞給他,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。
“我正好也是來找你說這件事的。”
“你也是為這事來的?”莫林接過溫熱的紅茶,有些驚訝地看著西西莉婭。
“當然,你之前不是拜托我,利用聯(lián)合工業(yè)在巴爾干半島的關系網(wǎng),幫你收集一些那邊的情報嗎?”
“本來我以為只是些常規(guī)的商業(yè)信息,沒什么大不了的.沒想到,這次斐迪南大公遇刺之后,還真的讓我的人,弄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新消息。”
“新消息?”莫林的精神瞬間提了起來,“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