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各項基礎事宜的確立,教導突擊營的組建工作,便如同上了發條的鐘表般,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。
克萊斯特和曼施坦因這些新調來的軍官,雖然在實戰經驗上有所欠缺,但他們的業務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。
莫林只需要給出一個明確的大方向,剩下的所有細節,他們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條,甚至比莫林自己考慮得還要周全。
兵員調配的公文以最高的效率在陸軍部各個部門間流轉,很快,一紙紙調令便送達到了各個指定的部隊。
德累斯頓郊外,被筑壘兵們加班加點搭建起來的新駐地,也迎來了它的第一批主人。
而營區里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。
一邊,是從皇家禁衛軍和巴伐利亞獵兵部隊中抽調來的士兵。
他們身姿挺拔,軍容嚴整,眉宇間帶著一股屬于精銳部隊的傲氣。
而另一邊,則是剛剛接到休假中止命令,從茨維考風塵仆仆趕來的老1連士兵。
一道緊急召回的命令,將他們從溫暖的被窩、熱鬧的酒館,或是家人的懷抱中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等到他們在營區完成集合,攜帶好各自裝備,然后在看不到連長的情況下,一頭霧水地登上了前往德累斯頓的火車時,都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。
當克勞斯、鮑曼等人1連士兵抵達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翻新的營房,奇怪的訓練場,以及營區門口那面迎風招展的,帶有皇家禁衛軍徽記的旗幟。
“克勞斯軍士長,這.這是什么情況?我們連什么時候換防到德累斯頓了?怎么還掛著禁衛軍的旗子”
1排長卡恩湊到克勞斯身邊開口問道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。
克勞斯也同樣滿心疑惑,直到他在營區門口,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是莫林長官!”
當看到莫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時,老1連的士兵們先是驚訝,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。
在得知他們整個連隊,都被直接調入了一支新組建的禁衛軍部隊,而且指揮官依舊是莫林時,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。
茨維考第32步兵團在薩克森陸軍里,只能算是普通的戰斗序列。
皇家禁衛軍在普通士兵心中,才是整個帝國最精銳、最榮耀的部隊。
而轉眼之間,他們這些來自茨維考的農夫、礦工,竟然也成了禁衛軍的一員.
因為假期被中斷而帶來的那點不滿,瞬間就煙消云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喻的興奮和自豪。
而另一邊,克萊斯特、曼施坦因,以及那些新來的禁衛軍和獵兵們,也遠遠地看著這邊的熱鬧景象。
他們除了發現這些老兵和新任營長的關系好得有些不正常之外,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這支部隊的氣場,和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支部隊都截然不同。
那些士兵,明明看著就是一個個再普通不過的茨維考鄉下人。
可當他們的視線掃過來時,那種平靜的眼神,卻讓這些自詡精銳的禁衛軍士兵,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那不是殺氣,也不是敵意。
而是一種經歷過真正殘酷的戰斗后,沉淀下來的屬于幸存者的冷漠和堅韌。
仿佛在他們眼中,周圍的一切都無關緊要,只有發出指令的那個年輕上尉,才是唯一值得關注的焦點。
這種情況,在莫林前往戰爭學院報到的前一天達到了頂峰。
這一天,所有抽調的兵員全部到齊。
陸軍部還特意派遣了一名中校,在全營官兵的注視下,為老1連的士兵們,集體頒發了塞維利亞戰斗紀念章。
同時,還為其中絕大部分人,頒發了二級鐵十字勛章。
當其他士兵和軍官們看到,陸軍部派來的軍官身后,勤務兵托著的幾個天鵝絨托盤上,密密麻麻擺滿了閃亮的二級鐵十字勛章時,整個訓練場上的氣氛都不對了。
他們看向老1連士兵們的眼神,也從最初的好奇,徹底轉為了發自內心的肅然起敬。
頒發勛章的儀式結束后,莫林順勢進行了全營的第一次正式檢閱。
他站在臨時搭建的檢閱臺上,目光掃過下方整齊列隊的四個連隊。
“諸位!從今天起,你們將擁有一個全新的身份,皇家禁衛軍第一教導突擊營!”
“你們將成為整個薩克森帝國陸軍的標桿!在未來的戰場上,你們將用最鋒利的刀刃,為皇帝陛下和整個帝國,開辟出通往勝利的道路!”
“但是在此之前,我要求你們忘記你們曾經所屬的部隊,忘記你們曾經獲得過的所有榮譽!”
“因為從現在開始,你們所有人都只是教導突擊營的一名新兵!”
莫林的視線,特意在老1連的方陣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尤其是你們!不要因為自己有過一些戰斗經驗,就驕傲自滿,目中無人!”
“我向你們保證,接下來的訓練,只會比你們在阿拉貢王國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斗,都要更加殘酷,更加艱難!”
“在這里,你們唯一的任務,就是服從命令,完成訓練!”
“如果有人跟不上,就會被淘汰!”
“都聽明白了嗎?!”
“是,長官!”
震耳欲聾的吶喊聲,在營區里久久回蕩。
檢閱結束,莫林特意將克勞斯、鮑曼以及其他幾名老1連的資深士官,叫到了營部的臨時辦公室里,和克萊斯特、曼施坦因等軍官互相認識。
“克萊斯特上尉,曼施坦因中尉。”
莫林指著克勞斯等人。
“這幾位,都是我最信任的士官,他們在步兵戰術和一線指揮上,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。”
“在接下來的訓練中,如果遇到什么問題,你們可以隨時向他們請教。”
莫林原本還有些擔心,克萊斯特這種出身純正的容克貴族軍官,會拉不下臉面向一群平民出身的士官請教。
但他顯然是多慮了。
克萊斯特和曼施坦因非但沒有任何架子,反而對克勞斯等人表現出了相當的尊重。
“克勞斯軍士長,以后要請您多多指教了。”克萊斯特甚至主動向克勞斯伸出了手。
這當中,謙虛是一部分,更多的是因為明天莫林就要去戰爭學院報到了.
這也意味著全營的訓練重擔,將完全壓在他們兩個人的肩上。
而那份莫林親手制定的,全新訓練大綱,已經讓他們倆這幾天都沒睡好覺了。
他們又不是傻子。
放著眼前這幾位經驗豐富的‘熟練工’不請教,難道還要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嗎?
隨著夕陽西下,營區里,第一條新鮮出爐的400米障礙跑場地,也終于完成了最后的施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