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賬房的指尖觸到那份田契,如同被火燙了一下,猛地縮回。
他沉默了,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這已不是簡單的查賬,而是揭發侵占,若他再推辭,便是同流合污。
良久,他終于沉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查。”
“我也來。”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眾人望去,是眼盲的馮氏,她由孫女攙扶著,慢慢走到堂中。
“我眼睛雖看不見,耳朵卻還靈光。這賬簿紙張的新舊、墨跡的干濕,乃至翻動時的聲響,都瞞不過我。誰要是想在老身面前弄虛作假,可得掂量掂量。”
孫族老看著這架勢,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。
沈桂蘭步步為營,人證物證俱全,還將了所有人的軍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一拍驚堂木:“開審!”
查賬整整持續了三日。
祠堂里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,紙頁翻動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氣氛一日比一日凝重,章氏和沈永志的臉色也一日比一日灰敗。
到了第三日午后,真相終于浮出水面。
吳賬房的手指顫抖著,點在公賬的一處:“五年間,公賬上少錄了稻米三百斤,布匹十二匹!賬目摘要上,皆被章氏以‘年節補家用’的名義劃走,卻無任何正式入賬憑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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