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消息如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就在青河鎮的商圈里傳開了。
入夜,沈桂蘭在燈下仔細清點著換回來的布料,雖然質地參差不齊,但足以解繡坊的燃眉之急。
她正規劃著下一步的計劃,院后的柴垛處又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顧長山的身影立在月下,只是這一次,他肩頭衣衫破了一道口子,隱隱滲出血跡。
他將一個鼓囊囊的小布包遞過來,聲音有些低沉:“南嶺的哨點發現了錢家派出的采料隊......人,我引開了。這是剛收的野蠶繭,夠你們用一陣。”
沈桂-蘭心中一緊,急忙轉身去取傷藥,他卻擺了擺手,示意不礙事,眼神凝重地看著她:“他們明路走不通,恐怕......就要動歪心思了。山里的路,他們還會再來,水......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......也要防著。”
沈桂蘭為他包扎傷口時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。
她一不發,從針線笸籮里取出一枚剛剛繡好的“穩”字繡片,不由分說地貼入他胸口的衣懷內:“下次,就算帶傷,也別硬扛著。”
風忽然大了起來,吹得屋檐下新掛起來晾曬的幾張麂皮獵獵作響,如同蓄勢待發的旌旗。
沈桂蘭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心中那條繞開鎮市、直通南嶺深處的“野料商路”,已然清晰無比。
夜色深沉,院外村后的小溪依舊不知疲倦地淌著,水聲清越,是這方繡坊安寧的底噪,也是一切生機的源頭。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