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手指翻飛,一條復雜的藍邊很快成形。
學徒們只覺得她手藝好,沒人看得出,那“回紋針”的每一針每一線,其實是在打軍中密語:敵、三、騎,偽、商,查、糧。
“最后,”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,倒出幾粒暗紅顆粒,“每幅繡片做完,要在背面符心里藏一粒紅砂土。貴人說,這是‘朱砂鎮邪’,圖個吉利。”
姑娘們點頭,只當是富貴人家的怪癖,沒人懷疑。
三個時辰后,二十幅繡片完成。
每一片都用靛藍線繡邊,藏著南嶺的紅砂土,還用回紋針法傳了情報。
沈桂蘭把繡片包好,交給村里最老實的劉鐵匠。
“劉大哥,麻煩你跑趟鎮上,把這個送到‘陳記布行’。”她遞出包裹,又塞了幾枚銅錢,“跟陳掌柜說,這是我們預付的定金,讓他把最好的云錦給我們留著。”
劉鐵匠撓頭:“沈妹子,咱們哪有錢買云錦?拿繡片當定金,這算啥?”
沈桂蘭看著他,眼神平靜卻不容反駁:“劉大哥,你信我嗎?”
劉鐵匠想起她這些年撐家帶村,重重點頭:“信!你做事,我放心!”
“那就別問,快去快回。這事關系全村活命。”
“好!”劉鐵匠接過包裹,大步出門。
看著他走遠,沈桂蘭繃緊的神經才松了一點。
陳記布行是邊軍的聯絡點,靛藍線是警報,紅砂土是地點,“預付定金”是最高等級的暗號。
情報,送出去了。現在,只能等。
她轉身回院,像什么都沒發生,拿起針線坐在廊下繼續繡花。
夕陽落下,影子拉得很長。
村里炊煙升起,雞叫狗吠,一片安寧。
沒人知道,一張看不見的網已經罩了下來。
夜風漸涼,吹得芭蕉葉沙沙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