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子面如死灰,站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。
當晚,一封辭館書便遞到了族長手中。
歸家的路上,夕陽將田埂染成一片金黃。
沈桂蘭路過自家田頭,腳步猛地頓住。
只見章氏正帶著村里的潑皮鄭婆子,拿著丈桿在她的田里比比劃劃,那架勢,分明是要在名聲上敗了之后,轉而搶奪她的田產!
沈桂蘭的臉上沒有憤怒,也沒有語。
她只是沉默地走到田埂的木樁旁,從懷里掏出最后一張紙,用一塊尖石,狠狠地釘了上去。
那張紙上,是吳賬房特意為她手抄的族規摘錄,字跡剛勁有力:“婦耕子讀,產歸本戶;擅奪者,罰銀三倍!”
做完這一切,她拂袖而去。
身后,晚風驟起,那張紙在木樁上被吹得獵獵作響,聲音肅殺,如刀割長空。
章氏和鄭婆子看著那張紙,如同見了鬼一般,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,林秀才正巧與一位外地來的同行人路過,他遙遙望著沈桂蘭那瘦削卻挺直的背影,低聲贊嘆道:“此婦人不讀詩書,卻深明大義,行事有度,堪為表率——賢弟,你那在縣衙做事的表弟林元路,若要尋一位賢妻,當識此人。”
同行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而此刻,從田里狼狽退回的章氏,一跤跌坐在自家門檻上,看著沈桂蘭遠去的方向,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沒有了之前的囂張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毒的怨恨。
但她手里,還捏著最后一張,也是最陰毒的底牌。
她死死地盯著地面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而森冷的弧度。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