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客廳，季朝舟將那瓶香水放進柜中，關上柜門時，手頓了頓，垂眸站在那片刻才轉身。

“我睡之前的客房？”程琉站在客廳中央問他。

季朝舟偏開臉：“嗯。”

明明之前對方也住過一次，現在再過來，他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
程琉背著黑包，主動去一樓客房，她塞了一套衣服在包，拿出來準備去洗澡。

忘了帶沐浴用品。

程琉走出客房，準備回去拿，但到了客廳見到坐在沙發上垂眼看書的季朝舟，忽又改變主意：“用的沐浴『露』能不能借我用一用？”

她坦坦『蕩』『蕩』對著他說出來，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曖昧。

季朝舟愣住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之前在文興小區的時候，我覺得的沐浴『露』很好聞。”程琉認真道，“一直想要買同款味道，但是找不到。”

季朝舟腿上的一頁書被他指尖無意識『揉』出褶皺，他神『色』不變：“是我自己調的味道。”

“哦。”程琉小聲道，“難怪那么特別。”

隔壁裝修隊早走了，周圍沒有其他噪音，她的話，季朝舟聽得清楚，尖倏地生出一股燙意，混著未知的慌『亂』。

季朝舟長睫垂著，陰影落在高挺鼻梁上，那雙琥珀琉璃眼中的情緒被掩蓋的徹底。

他合上書，再起身時，面『色』不變，語調平淡：“還有多余一瓶，可以給。”

程琉立刻高興地跟在他身邊，看著季朝舟拿出一支素白『色』瓶子，上面沒有印任何東。

季朝舟將自己調的沐浴香氛遞給程琉，撇開臉不去看她。

她接過來打開聞了聞，果有苦咖啡的味道，但應該還加了別的東，中和了真正咖啡的苦：“調的比外面那些好聞。”

“這個是給染山研發的產品？”程琉低頭左右看著沒有任何字體的瓶子問道。

她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種東，都是在超市隨買的，哪個離得近就要哪個。

――他們靠得太近。

季朝舟不動聲『色』退后一步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：“不是。”

程琉抬頭，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，晃了晃手的素白瓶子：“那這個是屬一個人的味道。”

她總是這么直白。

偏偏……季朝舟對程琉生不出厭煩。

“走了。”程琉主動轉身，拿著新得的沐浴『露』去浴室。

季朝舟抵著柜子，望著程琉離開的身影，原僵硬脊背緩緩放松，垂在身側的手指也漸漸松開。

只是不久后，季朝舟有些后悔將那瓶自己親手調配的沐浴香氛給程琉。

因為兩人沐浴過后，身上都是同一種苦咖啡的味道，對季朝舟而，他們身上相同味道交織的那瞬間，極致曖昧。

明明是同一種味道，他卻覺得程琉身上那股苦咖啡香的存在感，不斷強勢侵占過來。

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的程琉半點沒察覺季朝舟的思，她從背包拿出電腦，正在飛快回郵件。

小程總煩，好不容易和喜歡的人共處一室，司還有事情要處理。

所以此時此刻，小程總把筆記電腦放在腿上，面無表情敲著鍵盤，手速飛快。

“噠！”

程琉用力按下發送鍵，薄膜鍵盤發出一道清脆快速的聲音，她立馬將電腦合起，扔在桌上。

客廳鍵盤聲消失，季朝舟下意識看向程琉，正好對上她那雙明亮黑瞳。

程琉忽低頭聞了聞自己，有些疑『惑』：“為什么身上的味道比我好聞？”

之前那瓶彌渡也是，她覺得自己用起來的味道和季朝舟身上的不太一。

季朝舟尖那股燙意愈發明顯，還摻著幾分癢酸，如此強烈的情緒讓他幾近不能呼吸，向來冷淡冰寒的琥珀瞳仁透著幾分『亂』。

“同的香用在不同人身上，有細微不同。”程琉拿出手機搜了搜，把上面的高贊答案讀出來，后問季朝舟，“是這嗎？”

季朝舟垂眼道：“……是。

香界流傳的一個論點倏地出現在他腦海中：如果覺得一個人身上格外氣味好聞，那是……喜歡。

季朝舟驟起身，走到吧臺，背對著程琉，他雙手撐在臺面上，將那些雜『亂』的思緒拋開。

只是有些渴而已。

季朝舟拿過玻璃杯，接滿一杯冰水，握著杯身的指尖發燙。

他仰頭喝凈杯中的水，依舊壓制不了那股燙意。

程琉扭頭趴在沙發背上，看了看吧臺前的季朝舟，又去看擺在桌面那盆鈴蘭花上。

鈴蘭花一簇一簇開著，但始終低垂著頭，像是躲避周圍的目光。即如此，旁人依舊能看到它純白干凈的花朵。

――一人一花有點像。

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