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里沒什么大事。”程琉沒說自己翹班,她得在季暮山心中留下好印象。
“我之前聽李總說,程總不常住在這棟別墅,但兩次來都剛好碰上。”季暮山狀似無意,“挺巧的。”
這有什么巧的,她每天都住在這。
程琉心中這么,臉上卻義正詞嚴:“季總,我覺得不巧,這我們的緣分。”將來成為一人的緣分。
季暮山皮笑肉不笑:“嗎?”
“絕對。”程琉鄭重其事點頭。
“程總昨晚還邀請了以前的鄰居來吃飯?”季暮山假裝隨問,又補了一句,“新房確暖房,我們朝舟朋友不多,不請誰來。”
“以前的鄰居?我住的地方一層樓都我的,以前沒鄰居。”程琉說,眼前頓時一亮:“朝舟沒朋友沒關系,我沒有朋友!我們可以互相暖房!都鄰居。”
這可真個好理由!
程總覺自己又找到一個好由頭和未來男朋友相處。
季暮山:“……”
程琉沒有朋友,這大概他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。
不過……
“昨天晚上你真的和朝舟一起下廚做菜了?”季暮山有些難以置信問。
原來問這件事。
程琉眼中深『色』極快掠過,臉上笑意依舊,還帶幾分得意:“朝舟做的菜好吃。”
她專門拿手機,點開相冊,指給旁邊的季暮山看:“這他做的,這兩我炒,他放調味。”
季暮山臉『色』幾經變幻,最終那張冷峻臉上的豎紋稍稍松開,看向程琉:“程總和朝舟相處的很好,他……很少會和外人交流。”
程琉確有事,竟然真的能和朝舟走近,到底和石頭都能聊開花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季暮山沉默良久,才聲對程琉,“如果朝舟需什么,你可以和我說。”
“他需什么,你應該問他。”程琉收起手機。
季暮山抬頭看緊閉的大門,片刻后問:“他還沒起?”
“起了,他今天好像有事,不久前剛走。”程琉隨。
“去染山了?”季暮山有些后悔沒早點來,說不定能碰上兒子。
程琉回季朝舟今天的穿,以及手上那幾束花:“大概去見什么人了。”
“見人?”季暮山愣住,隨后以極低的聲音,“這……”
聲音低到快消散在風中,不仔細聽根聽不清。
程琉目光停在季暮山臉上幾瞬,又迅速收了回來,面『色』如常。
她以為季朝舟去看望上次那位云姨,原來不?
“我公司里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季暮山對程琉客點了點頭,隨后又,“你……不用和他說,我來過。”
程琉雙手『插』在衛衣前面的袋里,微微挑眉,沒有說話。
季暮山已經轉身上車離開。
程琉站在原地望那輛車消失在路,良久后,拿手機打開地圖,搜了兩個字,屏幕上瞬間跳幾個結果。
她退去打開搜索引擎,將幾個結果全部搜了一遍,看清上面的介紹,最后轉身去車庫開車。
程琉將手機放在車架上,點回地圖,選擇其中一個目的地。
……
四十多分鐘后,程琉將車停在s市某墓園附近。
這個墓園管理完善,價格偏高,離之前起火的文興區有半個時的車程。
她沒去,安靜坐在駕駛座上,手靠車窗,難得有些忐忑。
程琉不季朝舟如果見到她會不會生,但她陪他。
二十多年前季暮山的資料在網上可以查到很多,不過后面他便沒有了什么消息,寥寥數句能概括。
程琉能見到一句“妻子早亡”。
至于季朝舟的資料基上查不到,她沒有往下查。
前幾天五號清明,墓園有很多人來祭拜,不過今天已經12號了,墓園進的人不多。
程琉一直坐在車內,看一個又一個進去的人來,始終沒有見到季朝舟的身影。
但她依然在等。
程琉從來不會懷疑自己,她季朝舟一定在里面。
午后陽漸漸被烏云遮擋,天陰沉下來。
下雨了。
程琉皺眉看向車外,她沉默片刻,伸手從旁邊拿一把黑傘,隨后下車。
她往墓園走去,并不快。
里面有人匆匆來,程琉卻始終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天徹底黑沉,烏云籠罩翻滾,風雨欲來。
程琉加快腳步,走進墓園。
一排排黑『色』墓碑前擺各種快枯落菊花,少數新鮮的菊花。
程琉繼續往上走,目光抬移,終于在某一處角落的墓碑旁,見到熟悉的人。
他跪坐在墓碑旁,頭靠碑身,早上那幾束鮮艷的花已經擺在墓碑前,旁邊還有兩束不同的干枯菊花。
程琉停下腳步,望墓碑旁頹靡艷麗的青年。
他垂頭跪坐在那,像失去所有生命力,快和黑『色』墓碑化為一體,屏蔽周遭一切,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拉他不斷下沉,墮落深淵。
“啪――”
雨終于落下,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。
程琉眼睫一眨,收回目光,撐開黑傘,朝青年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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