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心月俯下身子,閃躲著明明暗暗的火光,按照聞人楚楚所說,向著第一個出火光的方向,悄悄潛行過去。
“第一個放火的地方,對方動作的,原本是敵人最為密集,最為危險的所在;然而在四周呼應之后,他們便會因為四散點火而放棄這個最起始的所在,向著縱深處搜尋……所以,我們若是能夠僥幸與他們擦身而過,到達這個地方,這一關,我們就算是過去了。”
“一旦少有延誤,等到火光形成規(guī)模的時候,附近周遭必然亮如白晝,不管哪個方向,都是無處可藏。”
“當前絕境之中,唯有冒險一搏,覓活路于死境之中。”
“只要我們能夠抵達第一個放火的地方,那么我們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起碼也能拉開十幾里的路程……最重要的還在于,相信這個時候的他們會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這個方向之外的地方…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,我們就能再次安全最少一天的時間。”
聞人楚楚一邊指揮,一邊低聲訴說:“師父,有很多時候,實力不如心機,力量不及的時候,就要多動動腦子;您太過純良,雙方交戰(zhàn),優(yōu)勝劣汰,弱肉強食,正該無所不用其極……諸如惑敵愚敵心機智謀用在此處,最是恰當不過,退一萬步說,你設身處
地想一想那些壞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,會怎么對付我們……您一定能比現(xiàn)在更安全太多太多……”
聞人楚楚的聲音很低很細:“師父,這些話,是徒兒僭越無狀,請您千萬諒解。”
冰心月悄然無聲,只是將徒弟的身體緊緊地抱住,幾乎有眼淚流出來。
她完全能夠感受到,自己的徒弟當前正在用一種交代后事的口氣和心境,以最大限度不令自己難堪的方式,告訴自己一些東西。
而這些,對于當前,真的真的……是很有用的。
明明暗暗的火光中,前方隱隱約約有五六個人從一片火海中緩緩而來,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的犀利。
半空中,亦有有四個人分布東西南北,冷冷注視著濃煙火海中的一切動靜。
……
周遭無數(shù)被殃及池魚的小動物,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得狼狽逃竄,整片火海中,到處都是驚慌失措奔跑的聲音……
“師父,往這邊走,盡可能的收斂一切生息……”
聞人楚楚湊在冰心月耳朵旁邊吩咐道,音量已經壓低到微不可聞的程度,在此刻大火燒得噼噼啪啪的環(huán)境氛圍中無疑是神不知鬼不覺,不虞除了冰心月之外的任何人能夠聽到:“往那個人身邊靠近,只要小心一點,不會有問題……”
雖然聞人楚楚說得篤定,可是這會的冰心月頭皮都有些麻了。
聞人楚楚排布的接連幾步行走動作,連續(xù)幾個方向變換的選擇,都是險到了極點的選項。
在冰心月看來,這些個抉擇明明都是生死懸于一的險惡態(tài)勢,但最終就是什么事都沒有生,所謂履險如夷,不外如是。
“無謂自己嚇唬自己,當前所有搜尋的人,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遠方,以及周遭梭巡上。”
聞人楚楚聲音低弱:“基于這個大前提,在他自己身邊的一些個動靜,他們反而不會注意,覓活路于死境之中雖然動輒有覆滅之險,卻仍是當前的最優(yōu)選擇,唯一的求生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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