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拂著他華麗的白色法袍,袍角的金線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。
他俯瞰著腳下燈火通明的月光城,俯瞰著那些渺小而狂熱的信徒,渾濁的眼底,終于透出了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。
一切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那個來自異界的“圣女”,比他想象中還要順從,還要好用。
她那脆弱的美貌,她那與生俱來的凈化之力,都將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權杖,為他,為教廷,帶來前所未有的榮耀與權力。
至于那個被囚禁的,不識好歹的野獸……
格里高利的目光,轉向圣殿后方那片沉寂的陰影。
他會成為一個完美的祭品。
在加冕典禮上,用他的哀嚎與死亡,來彰顯圣女的神威,來鞏固信徒們的信仰。
而那個忠心耿耿的騎士團長亞瑟,會是執行這一切的最完美的刀。
一切都天衣無縫。
明天之后,整個世界都將傳頌他的名字。
格里高利緩緩舉起手中的權杖,權杖頂端的巨大寶石,在雙月的光輝下,折射出令人心悸的,貪婪的光芒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,自己站在權力的頂峰,接受萬民的朝拜。
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,圣光地牢里,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這里是圣殿最深處的囚籠,專門用來“凈化”那些被黑暗侵蝕的異端。
明野被粗大的,刻滿了圣光符文的鐵鏈,牢牢地捆在中央的石柱上。
圣光如同跗骨之蛆,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身體,侵蝕著他的獸性。
那是一種比火焰更痛苦的折磨。
它不僅焚燒皮肉,更要將他屬于獸人的驕傲與力量,一點點地,從靈魂深處剝離、燃盡。
他銀灰色的長發被汗水浸透,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。
裸露的上身,布滿了被圣光灼出的,猙獰的烙印。
但他沒有再咆哮。
也沒有再徒勞地掙扎。
他只是抬著頭,那雙銳利的銀灰色狼瞳,穿過地牢狹小的天窗,死死地,盯著靜思庭院的方向。
他看不到她。
但他能聞到。
哪怕隔著厚重的石墻,隔著層層的圣光結界,他依然能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縷,屬于她的,微弱到幾乎無法察c覺的氣息。
奶香,與青草的清甜。
那是他尋找了五年,刻進骨子里的味道。
一想到她此刻或許正孤身一人,在那座華麗的牢籠里擔驚受怕,明野的心臟就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他無法呼吸。
曦曦……
二哥沒用。
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又怎么去保護你。
那些人……他們會對你做什么?
他想起了那個白袍老頭看明曦時,那種黏膩又貪婪的眼神。
一股狂暴的怒意,再次從他的心底燃起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壓抑的,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獸吼,在地牢中回蕩。
他猛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,試圖掙脫這該死的束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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