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,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她的聲音,沙啞,破碎,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我……愿意。”
格里高利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,勝利的笑容。
“明智的選擇,孩子。”
他松開明曦的手,用權杖輕輕敲了敲地面。
“好好休息,準備迎接屬于你的榮光吧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,邁著勝利者的步伐,離開了這座庭院。
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
庭院的大門,被無形的力量再次關上。
世界,又一次恢復了那死寂般的寧靜。
明曦還保持著那個姿態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臉上的淚痕,在夕陽的余暉下,閃著晶瑩的光。
她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精美雕像,美麗,易碎,又充滿了悲劇感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她緩緩地,抬起了手。
用指尖,輕輕地,擦去了臉上的淚水。
她的動作很慢,很輕。
隨著淚痕一同被擦去的,還有她臉上所有的脆弱,悲傷,與無助。
那雙剛剛還淚眼婆娑的桃花眼,此刻,深不見底。
再也看不到一絲波瀾。
只有一抹冰冷的,如同淬了毒的,鋒利的鉤子,在眼底的最深處,悄然成形。
她輸了。
輸得心甘情愿。
輸得……讓他以為自己贏了。
明曦緩緩走到噴泉邊,再次看向水中的倒影。
倒影里,少女的嘴角,緩緩地,勾起了一抹極淡的,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那不是微笑。
那是一個狩獵者,在評估完自己的處境,偽裝成獵物,并成功咬住誘餌后,露出的,冰冷而嗜血的預兆。
圣女加冕典禮?
萬民朝拜?
匯聚整個月光城的信仰之力?
聽起來……
倒是挺有趣的。
她很想看看。
當她這個“傀儡”,真正掌握了那所謂的,能凈化一切的“信仰之力”后。
第一個被凈化的。
到底會是她那被當做籌碼的二哥。
還是他這個……自以為是的,下棋人呢?
大主教離去的腳步聲,在空曠的庭院中回響,最終被無形的大門徹底隔絕。
世界重歸死寂。
明曦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。
夕陽的余暉穿過純白薔薇的花瓣,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。
她臉上的淚痕未干,在光下閃爍著晶瑩的,屬于受害者的脆弱光澤。
許久。
她緩緩抬起手。
指尖,輕柔地,一寸寸拂過自己尚有余溫的臉頰。
那動作,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溫柔。
隨著淚痕被一同拭去的,是她臉上所有的悲傷,所有的無助,以及所有恰到好處的脆弱。
那雙剛剛還水光瀲滟,盛滿了絕望與哀求的桃花眼,此刻,深不見底。
再無一絲波瀾。
只有一抹冰冷的,淬了劇毒的鉤子,在眼瞳的最深處,悄然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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