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聲應(yīng)是,然后轉(zhuǎn)身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,安撫著還在他臂彎中微微顫抖的明曦。
“殿下,沒事了。”
“我?guī)バ菹ⅰ!?
明曦緩緩地,抬起頭。
那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里,驚魂未定。
她點了點頭,松開了抓著亞瑟的手,任由這位忠誠的騎士,引領(lǐng)著她,走向?qū)儆谒模亲麨椤俺筷刂ァ钡娜A麗囚籠。
在他們轉(zhuǎn)身的瞬間,沒有人看到。
坐在高高在上的寶座之中的紅衣大主教格里高利,那雙渾濁的老眼里,閃過了一道,冰冷而銳利的精光。
游戲,才剛剛開始。
主殿之內(nèi),空氣仿佛被那句問話抽干,凝固成了有形的、沉重的鉛塊,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亞瑟感覺自己的血液,在這一瞬間,幾乎停止了流動。
他的視線,不受控制地,投向了身旁那個瑟瑟發(fā)抖的女孩。
她剛剛才從恐懼中稍稍平復下來的身體,此刻又一次繃緊。那雙還殘留著水汽的桃花眼,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痛,驟然睜大,里面充滿了茫然與更深的驚惶。
她的小臉,本就沒什么血色,此刻更是蒼白得如同一張薄紙。
嘴唇微微翕動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那模樣,根本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一個問題。
而是在面對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、充滿了惡意的深淵時,最本能的,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。
一股熾熱的、混雜著暴怒與無上憐惜的情緒,如同火山噴發(fā),瞬間沖上了亞瑟的頭頂。
保護她。
這個念頭,不再是騎士的信條,不再是對神圣的職責。
它變成了一種雄性的本能。
一種要將這只受驚的、正在哀鳴的幼鹿,死死護在自己羽翼之下的,不容置喙的沖動。
他的身體,先于理智,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(yīng)。
只是一步。
沉重的、包裹著銀白鎧甲的長腿,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這一步,看似微小,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山脈,驟然橫亙在了明曦與紅衣大主教格里高利之間。
他高大魁梧的身軀,徹底擋住了那道來自教宗寶座的、冰冷而銳利的審視目光。
也將那個嬌小柔弱的身影,完完全全地,納入了自己用鋼鐵與信仰鑄就的庇護范圍之內(nèi)。
“大主教閣下。”
亞瑟微微躬身,禮節(jié)無可挑剔。
但他的聲音,卻像是在極北冰原上淬煉過的鋼鐵,沉穩(wěn),堅硬,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冰冷質(zhì)感。
“圣女殿下剛剛回歸凡塵,神魂尚且不穩(wěn)。”
他每一個字,都咬得極重。
與其說是在解釋,不如說是在宣告。
“請您……”
亞瑟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。
“給予她足夠的休息時間。”
這已經(jīng)不是請求。
這是警告。
是一個耿直的、將信仰刻入骨髓的騎士,在面對他認為“褻瀆神圣”的行為時,最強硬的表態(tài)。
主殿內(nèi)的空氣,愈發(fā)死寂。
高高的寶座之上,格里高利那雙深陷在皺紋里的渾濁眼眸,微微瞇了起來。
一絲極淡的,幾乎無法察覺的不悅,如同水面下的暗流,在他眼底一閃而過。
他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弟子。
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圣光教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騎士團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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