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一道低啞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男聲傳來。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曦曦睡會兒,二哥馬上就回來。”
    明野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,他低頭,在妹妹汗濕的、迷離的雙眸上落下細密的吻。
    明曦意識迷離,渾身癱軟無力。
    他現在是狼人,真就像一只不知饜足的餓狼,反復啃噬著他的獵物,讓她累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    在二哥離開后,疲憊至極的她幾乎是立刻就沉入了睡眠。
    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,卻睡得并不安穩。
    夢境光怪陸離。
    她仿佛置身于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,一處被白霧籠罩的圣臺。
    腳下是溫潤的玉石,空氣中飄散著清雅的草木香氣。
    圣臺中央,一池碧綠的潭水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,那是圣潭。
    可潭水中,卻有無數張牙舞爪的黑色藤蔓在攪動,透著不祥的氣息。
    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面前。
    那是一個綠發的男人,身上穿著寬大的祭司袍,墨綠色的長發如海藻般垂至腳踝。
    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冷白質感,上面卻布滿了詭異的紅綠脈痕。
    陌生的祭司在夢中和她成為了親密的存在。
    他抱著她,坐在圣臺最高的觀星臺中,看夜空中群星閃耀。
    “嘗嘗這個。”
    他將一杯盛在螺殼里的、琥珀色的液體遞到她唇邊。
    是蜂蜜酒,醇香清甜。
    酒液滑入喉中,四肢百骸都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無力感。
    她眸醉迷離地望著滿天繁星,不知為何,眼淚忽然就涌了上來,聲音也變得哽咽。
    “卡桑德拉,我想回家。”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喊出這個名字,也不知道家在哪里。
    “很快了。”
    夢中的祭司,卡桑德拉,用修長的、指尖泛著青色的手,輕輕擦去她的眼淚,碧綠的眼眸里藏著千年不化的悲傷。
    夢中的景色一直在變。
    時而是在星空下相擁,時而是在繚繞著霧氣的溫泉中共浴。
    圣臺上的生活比部落里要舒適得多,也寧靜得多。
    那些她從未見過的、復雜的象形文字,在卡桑德拉的教導下,也日漸在明曦腦中成型。
    她與祭司親手在巨大的紀年石碑上,用古老的文字記載部落里的重大事件。
    獸蛋的孵化,新獸王的誕生,以及……藤蔓的蔓延。
    他帶她去了秘殿。
    在秘殿的另一塊石碑上,她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祭司的結局。
    無一例外,全都是爆體而亡,身體被黑色的藤蔓徹底吞噬。
    她撫摸著石碑上最后一個空白的名字位,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。
    卡桑德拉從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哀傷而縹緲。
    “對不起,曦曦,是我讓你再也回不了家。”
    “歷代祭司的演算,逆星召喚,只為叢林百獸重獲自由。”
    “北地延綿,鯤死海枯,生命河在干涸,不出百年,南方這片凈土也將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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