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一窩獸蛋,能成功孵化的不足三成。而孵化出來的幼崽,又有七成,活不過第一個雨季。”
    “它們會在這孵化潭里,被血脈中的污染慢慢侵蝕,直到身體僵硬,沉入水底,化為淤泥。”
    他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(guān)的事,但明曦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深埋的、無能為力的悲哀。
    明曦的心,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。
    她看著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幼小生命,它們小小的、緊閉的眼睛,它們無意識抽搐的身體。
    她想到了自己的兒子,明施。
    如果明施也出生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里,他還能像現(xiàn)在這樣,健康、霸道、像個小太陽一樣成長嗎?
    那一瞬間,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
    這一次,她的憐憫不再是偽裝,她的心痛也不是演戲。
    她是真的,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,想要救助這些可憐的幼崽。
    當(dāng)然,她腦海深處那個冷靜到可怕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。
    這是一個機(jī)會。
    一個千載難逢的、能徹底掌控整個蟒族人心的機(jī)會。
    如果她能救活這些幼崽,她就不再僅僅是那個能提供舒適凈化、能做出美味烤肉的雌母。
    她將成為蟒族血脈延續(xù)的希望,成為他們繁衍的保障,成為他們真正意義上的、無可替代的創(chuàng)世神明。
    既是真心,也是算計(jì)。
    這兩種看似矛盾的情感,在明曦的心中完美地融合。
    她轉(zhuǎn)過身,抬起頭,用那雙因?yàn)樾耐炊缮纤奶一ㄑ郏J(rèn)真地看著墨淵。
    “我能救它們。”
    她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堅(jiān)定。
    墨淵的豎瞳,微微縮了一下。
    他看著她,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。
    但沒有。
    她眼中的憐憫與決心,是那樣的真實(shí)。
    明曦沒有再多說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提著裙擺,一步步走向那散發(fā)著惡臭的死水潭。
    “雌母!”
    “您要做什么?那里太危險了!”
    周圍的陰影里,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。
    是負(fù)責(zé)看守孵化潭的蟒人,他們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匍匐在地,驚恐地看著明曦的舉動。
    明曦沒有理會他們。
    她走到潭邊,在所有蟒人或懷疑、或期待、或驚恐的注視下,緩緩蹲下身。
    她閉上眼,將自己雪白的、纖細(xì)的雙手,毅然決然地,浸入了那漆黑、冰冷、散發(fā)著死亡氣息的潭水之中。
    那一刻,時間仿佛靜止。
    明曦集中全部精神,溝通了體內(nèi)的凈化空間。
    她不再像以前那樣,吝嗇地、一點(diǎn)點(diǎn)地抽取能量。
    這一次,她毫無保留地,發(fā)動了剛剛才領(lǐng)悟不久的群體凈化能力。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    一聲輕微的、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。
    她右手手腕內(nèi)側(cè)那枚小小的月牙形胎記,驟然亮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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