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間流浪了七八年，石猴終究沒學得過人樣。

他不知為何向往那人間，走入其中求道變得格格不入。他若淪為那猴戲，倒也有人喝彩幾分，可他不愿。于是，他披衣戴冠也只是不倫不類。

他求道，有人為他指引道路，可真的人總在說，妖魔如何能證仙神大道，還有天理嗎？

于是，石猴不再前往那些仙山古廟了。他知道至少有一點，這些凡人說的是對的。這是香火的神系，凡人若是不認可他，他便難登大道。

海上漂泊三年，人間流浪七八年，終究是生而為妖，大道難求。

這一天，石猴選擇回望來時路，白鳥啾啾鳴叫了幾聲。他知道，自己該回去了，哪怕一事無成。繼續在外漂泊，他不會成功，只會錯過得更多。

…………

源鳳看得驚訝，諸方圣人為石猴鋪路，石猴竟然一無所得。

在石猴身邊出現的凡人寥寥，能造成如此大的影響？這石猴究竟是求道之心不堅，還是本意無求？

王竹馬則盯著石猴肩上的白鳥。所有存在都覺得白鳥普通得不普通，都只能看出其是一只普通白鳥。可不老不死，就算沒有展現其他任何神異，白鳥也絕對不簡單。

并不一定要拜在誰的座下才算求道！石猴有自己的道路，在一開始就有。進入人間只是煉心而已。

所謂拜師，不過雙方都有個名分而已。那周遭的圣人不合意，自然這師也就不拜了。

石猴回轉，顯然各方都有些亂了方寸。且見那天空電閃雷鳴不休，又是起了好一番爭斗。

王竹馬則是若有所感地看向白鳥，而白鳥好似也透過水幕在看他。只因他入局了，這名分的師尊就只能是他！至于原因也很簡單，就是王竹馬和源鳳說的，因為他的最強！

王竹馬略微出了口氣，這白鳥到底是何來歷？

源鳳則有些欣喜道：“道友，石猴回來了，咱們有希望了。道友先前選擇這里，果然是有先見之明。”

鳳陽哼了哼，爹爹也太不像話了，那石猴無論在外拜不拜得其他師尊，終究要回到這里，終究要落在師尊手里。

只是鳳陽也有些意外，那些引導的仙神好幾次都向石猴明，什么地方有圣人傳承，可去拜師。可石猴似乎從未心動過。

這一路往回走，不再漂泊那三年的海。只是朝著一個方向，十數日可達。仿佛他從來都知道來時的方向，這一切不過像一場戲。

天上的雷鳴歇了，各方仙神看著那走得毫不遲疑的石猴俱是有些呆愣。戲臺上戲臺下，究竟誰才是戲里戲子？

須彌三圣看向昆侖三圣，昆侖三圣看向先天三圣，先天三圣看向……

難道至高宿緣，輪回記憶不曾失去？還是那只白鳥，有大問題？

可這些疑問都得不到解決了，他們只能看著石猴一步步走回來時的那座山。一把劍立在那山頂，便是他們不敢逾越的鴻溝。

他本是從山頂走下，如今不過是又走回了來時的山頂。

天地如同洪流的時光，不過只是在他身上鑿刻了些許紋路，于本質無傷。

石猴再度走上山頂時，王竹馬看得真切。他丟失了無關緊要的東西，可最本真的一直都在。

石猴求道的目光似是空空無求，那道從來不在各種仙山古剎，而是在足下心間。

“原來，你本就是圣人道體，不朽不壞。”，王竹馬感慨。

石猴的目光純凈：“你可有道教我？”

“你可愿與我結著一段因果？”

白鳥在石猴肩頭啾啾鳴叫了聲，石猴聽了真誠下拜。

王竹馬連忙扶起石猴，“這段因果沒有上下先后，只證吾道不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