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的話,每一句都像真話。這長長的低訴也像。
然而他的每一個表情都像戴著面具,騙自己也騙所有人。他不屬于這個世界,孤零零地和一切對立。他說太累了,也許吧。
從遇見他的第一面開始,k就看見了他的未來,他不是沉浸在仇恨里的人。
但知曉k看見未來的事實后,他總是在嘗試,嘗試跳出k看見的未來。
他們好像都成功了,又好像都失敗了。
獄界之中安靜了下來,只剩微光不熄。
“你不喜歡黃青梅是吧?”,長久的沉默之后,k再度打破了這寧靜。
他嘗試著細數時間,正思考著自己能不能這樣一格一格地數到盡頭。被k打破的沉默,他不假思考地回答:“我們都是殘缺的。”
他不喜歡,大概是沒有喜歡這種情感的。他的一切靠謀劃靠權衡靠演靠騙……
他布了很多很多的局,費盡心力,騙每一個人和自己。現在,他累了。什么時候他開始累的?他一直都很累。
他被命運追獵,亡命逃竄的獵物總是會感到疲累,這是常態。他曾設謀反殺,覺得自己應該感到疲累的。他表演得疲累,然后他真的疲累了。
這是又一個假象還是真實呢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或許他曾經像太陽一樣耀眼,但現在微光漸熄,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。
無聲無光無邊無垠的獄界之外忽然傳來一道悠遠的聲音:“本源心境純白神君來訪!”
一襲白衣若月光,可燼神君早忘了故鄉月。
純白漸漸行至近前:“阿燼,你這樣可真狼狽啊。”
純白也虛假,k以眾多分身化身游戲世間,從來都只是假象。
燼神君半低著頭顱,那一顆曾經高傲的意氣風發的頭顱。他用沉默回應純白的虛假。
純白斂了斂裙,就在燼神君面前坐了下來:“時光來找我了,想要拿回她留在我這兒的執念。”
“時光還是那樣,執著得可愛。可你我都知道,她所謂的執念根本不存在,這是她騙自己的一個借口而已。按照當初的約定,我隨手編了一個給她。”
“就像你猜中的那樣,時光并不在乎那個執念有多么虛假,有多么破綻百出。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執念而已!”
“你成功了,你七百萬年前就成功了。那這一次呢?你要對付的是什么,親身入局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?”
“阿燼,你需要一個執念嗎?”
純白或許總是虛假,但在此刻在燼神君面前,也許是k最接近真實的一面了。
燼神君還是沉默著半低著頭。
純白又說了很多,有共同的往事,有溫柔的問候,也有安慰和期待。k很美,絕美,溫柔的時候就像是世間最美麗。k走了,燼神君從頭到尾地沉默著,仿佛沉默只是將之拒在局外。
純白走到獄界邊緣的時候又回頭了,注視著那長暗獄界里的漸熄微光,k悠悠嘆息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