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人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
寧靜中充斥著某種力量的聲音從一旁傳來，葉劍兮嘗試著睜開雙眼。

天光微朦，灰藍盡黛。皎月高懸，古剎若影。

一道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站在葉劍兮不遠處的石缸旁，揮動著手里的葫蘆瓢舀著天空映照下的皎潔月色。

晨露微涼，葉劍兮竟感到有些冷了。他抬頭透過斑駁的樹葉，看著那蒙蒙的天空，久久不語。

“久念不散，客人許是做了個好夢。”

舀起一汪清亮的月，人影愜意地喝了一口，然后將之潑給了周邊的草木。

一陣晨風吹過，葉劍兮忍不住抖了抖。他抬手拭過眼角：“大師可解夢否？”

人影搖了搖頭：“解不了夢。”

“那我還能回去嗎？”，葉劍兮又問。

大師詫異地看了葉劍兮一眼，再度搖頭：“知曉了夢境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葉劍兮是不甘的，是悵然的，甚至是瘋狂的。可此刻，他是落寞的是冷靜的。他并沒有揪著大師的領子詢問夢境的真相。他只是看著葉影看著古剎看著明月……

“一夜過去了？大師，這古剎外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古剎外就是你所在的現實世界啊。”，大師再揮瓢，打散了清亮的月影。

“是么？”，葉劍兮伸手掏了掏，掏出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手機，然后忍不住愣了神。他嘗試著按亮屏幕，屏幕上的時間顯示為5：12，天光微亮。

葉劍兮又看了看手機的信號格，滿格！“大師，你這里的信號還挺不錯。”

大師笑了笑沒說話。

葉劍兮又道：“借宿了一宿，我還沒付錢呢。”

大師笑得更深了，“承惠400元。”

葉劍兮站起身來，摸索了一番才又重新學會了手機支付。“說起來，這里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
收了錢的大師不在乎葉劍兮這有些冒昧的詢問，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道：“這里叫夢里觀。”

“夢里觀？”，葉劍兮順手在搜索引擎上搜索這個名字的信息，他多希望查出來的信息是一片空白。可他看到了夢里觀的簡介和觀主的生平。

心中空落落的，葉劍兮關了手機屏幕：“李觀主，我想下山了。”

李觀主還是微微笑著，似乎服務行業的人都這樣。他禮送著葉劍兮到觀門口，并沒有挽留。前方的道路黑漆漆一片，“客人且小心些，天黑路不好走。”

葉劍兮晃了晃手機：“不用擔心，李觀主再見。”

說著，葉劍兮就走入了那漆黑一片的道路上。

李觀主的聲音也從身后傳來：“客人有緣再見。”

葉劍兮并沒有打開手電，或許一個失足摔死摔傷了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