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著書走在學宮的道路上,兩旁散發著花香。黃青梅很喜歡這樣的環境,就像她當初明明不需要,可還是會去蒙學上課一樣。
梅侍尊雖然年幼,但是她的身體卻是黃青梅期待地長高的身體。行走在道路上,黃青梅只是書籍的搬運工。書籍的高度幾乎沒有什么變化,可是書籍卻在不斷改變著。以黃青梅和梅侍尊的天資聰穎,這一大摞書,往往只需要散一會兒步就能吸收完了。于是,她真的只是抱著書在學宮里散步,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儼然成為學宮的一景。
在梅侍尊前方的道路上,迎面走來一個老者。老者表面的形容蒼老,可渾身透著精干的氣息。老者看著梅侍尊,目標十分明確地走了過來。
梅侍尊對于自己是否忘記的某些不重要的事情并不在意,老者是她在第四境的時候軍事理論的老師,在學院都頗有一些地位。至少,其他教員見到老者的時候,往往態度都很恭敬。因為老者教學的是軍事理論,所以并不排除老者曾經身居高位的可能。
黃青梅在心底里哼著不著調的小曲,不會為這些種種的俗事而煩惱。
梅侍尊微微抬頭嗅著花香,唇角微微翹起的幅度好像微風吹拂:“曾師……”
淺淺地,算是打過了招呼。曾師看著梅侍尊臉上的笑,語氣也不禁輕快起來,不復他一貫的嚴肅:“看來你最近過得很順利。怎么樣,有沒有想起些什么來?”
梅侍尊眉宇間的不喜寫在臉上,她唇角的微笑消失不見。以梅侍尊忘憂族的身份來說,想起了回憶等于醒,而醒就意味著成熟長大。在忘憂族鼎盛的時候,雖然成熟長大并不一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,可終歸意味著身份的蛻變和實力的增長。
但是現在,忘憂族淪為燼族!無論是何種原因,忘憂族淪為了燼族,那么如果梅侍尊醒了,就一定不是好事。
看著梅侍尊變化的表情,曾師點了點頭:“看來是醒了。雖然遠沒有到成熟期,不過沒有種族庇護的情況下,成長得迅速些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可知道,忘憂族當年的案子,其實是一件莫須有的冤案。”
當“忘憂族”這個字眼從曾師口中說出的時候,梅侍尊那盈滿胸腔的血火幾欲噴薄而出。莫名地眼眶重濕,好似有痛徹的血淚要泣流而出……
曾師冷漠地看著梅侍尊,這一刻他不像一個教員,像露出崢嶸的棋手,漠視著自己手里的一顆棋子。這種表情比他一貫的嚴肅都還要可怕得多。
“看來傳聞是真,所有的燼族都承受著種族因果,遭受著血緣詛咒!”
彌天的血火將梅侍尊的意識完全淹沒,無盡的絕望怒吼將她淹沒。承載著整個種族覆滅的因果,未醒對于梅侍尊算是一種保護。但是現在她醒了,就要忍受這血火煎熬,重則丟失自我本心,輕則無邊痛苦……
回憶中的畫面在一點點和現實結合,黃青梅記得眼前這個曾師曾經叫她如果醒了就去找他。黃青梅沒有去找他,所以他就主動找過來了嗎?確認黃青梅醒了之后,就不再掩飾,不再對于黃青梅有著師長的和藹了,而是主動露出真面目!黃青梅短時間內理清了前因后果,接掌了梅侍尊的身體控制。固然她們兩個現在算是同一個人,但是卻算兩個不同的性格。
“曾師需要我怎樣做,才會告訴我真相?”,不免受著梅侍尊的影響,黃青梅的聲音里夾雜著些痛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