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爺,敵軍反擊!”“他們在點火!有火船!”十余艘前端帶著鋒利長矛的火船被點著了,然后風助火勢,火助風力,當先撲來。一旦被長矛刺進船體里,那就是跗骨之蛆,不燒干凈不罷休。“船上沒人!”傅顯的話讓人覺得好笑。火船上哪來的人?大烤活人嗎?“寶船上前!”這個才是傅顯的本意。無人操控的火船不會轉向,船首有鋼鐵的寶船壓根就不怕什么長矛和火焰。于是十多艘寶船沖到了最前方,它們那龐大的身軀就是天然的防線。“漂亮!”當看到寶船輕易的就把火船碾壓在海里時,方醒不禁用右拳砸了一下左手心。所有的火船在寶船的面前就像是孩子般的無助,被一一撞開,然后被碾壓下去。“他們的船太小了。”洪保對寶船的感情很深,哪怕現在作戰的主力變成了戰船,可他依舊舍不得寶船退出第一線。“失敗了史密斯!失敗了!”法蘭克將領歇斯底里的在叫喊著,史密斯冷冷的看著他,說道:“那只是給他們的一個小麻煩!”“那么我們能做些什么?”“用熱血去贏取勝利!”“進攻!我們進攻!”戰船上的戰士在集結,長弓手們在集結,他們將會給明人一次箭矢的洗禮。雙方在迅速接近,可寶船卻開始減速了。不,史密斯喃喃的道:“他們沒減速,而是戰船的速度更快!”明軍的十多艘戰船就像是獵犬,從寶船之間的空隙里鉆了出來,氣勢洶洶的撲了過來。“它們更大!”處于最前方的里斯本將領猛地在船上倒退了幾步,然后回身喊道:“退后!我們退后!”沒有人反對,這艘戰船開始減速。“該死的!那是更大的戰船,明人一直在等著我們,史密斯那個蠢貨,這是一個圈套。”里斯本將領的面色灼紅,就像是剛和情人來了一場般的亢奮。“他們的大船無需進攻,只要碾壓就能讓我們大部分船只成為垃圾。而他們那些戰船……可怕的戰船……”“他們轉向了!”無數戰船聚集在一起,仿佛這樣能讓恐懼消散。當一聲尖
叫傳來時,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轉向。明軍那十余艘戰船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,正在準備用側舷對準他們。而在后面,被纏斗的林正船隊已經開始了撤離。“我們應當夾擊他們!”柳溥的身上全是鮮血和碎肉,他的雙眼紅的就像是剛吃了一塊人肉的野獸,還覺得沒吃飽。林正也好不到哪去,他的身上還多了幾處傷痕。副將在指揮船隊在襲擾下集結,林正得以喘息。“大局已定,無需我們夾擊,他們輸定了!”“那我們為何不夾擊!”林正看著怒不可遏的柳溥,說道:“這不是陸地,也不是草原,我部損失慘重,若是夾擊,很有可能會導致敵軍潰逃,那就是罪人。”他覺得柳溥只能算是一員猛將,但缺乏謀略。“伯爺是要給泰西人一擊重擊,所以并未讓我們夾擊,就是想干掉更多的泰西船只,讓他們在此戰之后,不敢在東窺,這才是伯爺的目的啊!”提到方醒之后,柳溥明顯的就冷靜了下來,然后帶著人去收拾那些尸骸。甲板上尸骸堆積如山,箭矢插在尸骸和甲板上,看著就像是一片莊家。海風吹過這片‘莊稼’,漸漸的帶來了嗚咽。林正看到幾個軍士哽咽著在尸骸堆里扒拉,呼喊著,他深吸一口氣,問道:“火炮準備好了嗎?”副將的腿受傷了,他撐著一根長槍過去問了,回來說道:“炮組損失不小,不過馬上就能再次開火。”三艘傷痕累累的戰船在掩護著寶船和其它船只撤離戰場,而十余艘泰西戰船就像是跳蚤般的在糾纏襲擾著。甲板下,角落里堆放著同袍的尸骸。??受傷的炮手包扎完畢,卻不肯去歇息。一個左手受傷的炮手瞄準,然后用右手和膝蓋頂著沙袋移動。一個肩膀受傷的軍士也過來了,兩人奮力的調整著火炮的角度,然后等待命令。那些糾纏的泰西戰船漸漸逼近――這是火炮停頓了許久給他們的勇氣。“點火!”“轟轟轟轟轟!”一十余艘戰船一起打出了一波鐵彈,鐵彈形成彈幕,沖進了密集而來的敵船中間。鐵彈擊穿木板的聲音接二連三,甲板上的鮮血和肢體一起在飛舞,鏈彈從風帆中間呼
嘯著穿過……“殺敵!”左右兩翼的敵軍已經逼近了,方醒所在的寶船處于戰船后的第一線,能看到那些泰西人的長相。無數長弓手在張弓搭箭,這是他們對大明火器的回應。??正面戰場此刻一片狼藉,十余艘泰西戰船在火炮的打擊下慘不忍睹,當泰西人認為明人要轉向用另一面開火時,火炮再次打響。“轟轟轟轟轟!”一半開火的策略讓一個側舷能行使兩次打擊任務。那些歡天喜地沖上來的泰西戰船倒霉了,第二次打擊直接擊沉了五艘戰船。“很難打,要對準水線附近才行。”傅顯在觀察著戰況,而方醒卻在看著側翼。側翼的敵人蜂擁而至,而寶船和老式戰船正在保護側翼。這就是史密斯認定的機會。“他們有火器的戰船不多,無法掩護整個船隊,我們只需從側翼突破,然后席卷過去,那就是一場大勝,一場對我們而至關重要的大勝!”他看到了狼狽逃回來的里斯本將領,卻只是冷冷的一笑。“大勝之后,我們可以乘勢直接進攻明人本土,去摧毀他們的造船廠,掠奪他們的工匠為我們所用,只要五年!”史密斯堅定的道:“只要五年,我們就能和恢復過來的明人相抗衡,懂嗎?我們要的是學習他們技術的時間!”??“那是什么?”這時前方有人在問道。史密斯走過去看了一眼,只是一眼,他就面色沉凝。“穩住!寶船穩住!”“列陣!火槍兵列陣!”命令一連串的發布出去,寶船都穩住了。側翼頓時就多了十多座‘小山’,那些泰西戰船就一頭撞了上來。寶船上的火炮開始點火,然后無需瞄準,朝著船只密集處打就是。可這只是杯水車薪,見寶船的攻擊手段只有這些,那些泰西人大喜過望,都急吼吼的靠了過來。“盾牌……”那些長槍兵和刀盾兵都舉起盾牌,而火槍兵們只是微微低頭。箭矢如期而至,恍如烏云壓頂。叮叮叮!因為敵船太矮小,所以長弓只能采取仰射,穿透力不足。箭矢在板甲上無功而返,抓鉤已經掛上了側舷上,卻無人去斬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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