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輔和孟瑛都很嚴(yán)肅,朱高熾就說道:“德華,聚寶山衛(wèi)戰(zhàn)功赫赫,本宮想聽聽你對大明軍隊的看法,隨意些,想到什么就說什么。”方醒看到朱瞻基一副學(xué)生的模樣在邊上正襟危坐,就說道:“這個話題有些大,臣就散亂的說說吧,若是說錯了,還請見諒。”梁中把一張地圖掛在墻上,方醒走過去看了看,然后說道:“既然說到大明軍隊的變革,那就必須要有針對性,所以咱們要先看看咱們的潛在敵人。”“阿魯臺,此時大明在草原最大的敵人就是阿魯臺。”方醒點點韃靼的地盤道:“草原騎兵的特點就是來去如風(fēng),沖擊性強,善于用弓箭壓制自己的對手。”“以前大明是以騎兵對騎兵,雖然有神機營,可卻只是輔助作用,并未擔(dān)當(dāng)主力。”孟瑛點點頭道:“神機營雖然威力甚大,可卻移動不便,所以最多幾輪之后,就得換上步騎。”方醒嗯了一聲道:“對付高速沖擊的騎兵,不但是神機營,聚寶山衛(wèi)也一樣不能完全用火力封鎖住對方的路線,所以在北征時就吃了大虧,差點全軍覆沒。所以回來之后,我就痛定思痛,讓朱芳等人打造青銅炮。”“有了青銅炮,首先就能在遠距離打散對方的密集陣型,減少沖擊性。”方醒讓人拿來一堆茶杯和茶壺,他把茶壺放在后面,然后說道:“火炮安置在火槍兵的后面,遠程打擊對手,等敵軍距離拉近之后,隊形必然混亂,這時火槍兵就能發(fā)揮作用,直接封死敵人的突擊路線。”茶杯排在幾排,方醒隨意的調(diào)換了一個陣型,然后說道:“隨著火炮的發(fā)展,未來必將會全程參與戰(zhàn)斗,等以后發(fā)展出了開花彈,到那時,我大明誰都不怕。”“開花彈?是什么東西?”朱高熾饒有興致的問道。“呃……”方醒想了想:“殿下,此時火炮用的炮彈是鐵彈,直來直去,殺傷力都在炮彈的路線上,而開花彈,就是里面填充火藥,落地就爆炸。”張輔問道:“可是和你們用的那種手雷差不多?”方醒點頭道:“可以這么說,不過威力不可同日而語,而且射程更是有天壤之別。”張輔了然的道:“那
就是用火炮遠程打擊,近程火槍阻敵。”方醒笑了笑:“這只是初步的一個戰(zhàn)法,具體的還得要靠兵部,或是五軍都督府的人自己摸索。”方醒不想當(dāng)教官,那是在限制自己未來的路,而且也讓人忌憚。合著大明的軍隊都是你調(diào)教出來的,尼瑪,到時候你登高一呼,是不是可以改朝換代啊?!孟瑛皺眉道:“興和伯難道不能說的詳細一些嗎?”阿魯臺大獲全勝,以后必然會膨脹,挑釁大明就成了他的唯一選項。所以大家都有了緊迫感,都想在下一次的北征中再次擊潰阿魯臺。方醒笑道:“比如說幾個軍士之間的配合,這在小股作戰(zhàn)中的作用頗大,特別是巷戰(zhàn)中,這種模式會減少很多傷亡,推進的速度也會快許多。”孟瑛表示不懂,張輔也示意方醒說清楚些。方醒無奈的道:“比如說一個小旗部,他們就可以練習(xí)這種配合,誰原地監(jiān)控和掩護,誰借機向前,然后再掩護后面的兄弟上來,就這樣,一步步的把敵人逼入絕境。”張輔道:“這種戰(zhàn)法必須要和聚寶山衛(wèi)相同的裝備,不然用處不大。”孟瑛點頭道:“嗯,聽說聚寶山衛(wèi)的火銃射程遠,精準(zhǔn),若是能同樣裝備,大明軍隊將戰(zhàn)無不勝!”這話代表著孟瑛的認可,張輔猶豫了一下道:“此事還需慎重,要不還是請陛下親斷吧。”方醒笑了笑,這只是個借口而已,目的就是給朱棣個臺階。作為馬上帝王,朱棣對陌生的戰(zhàn)法肯定是求知若渴,可卻因為身份的原因而需要一個迂回。……聚寶山衛(wèi)的軍營里,今天迎來了考察團,團長正是皇帝陛下。朱棣看著那些水溝和獨木橋等訓(xùn)練設(shè)施,就問用途。方醒一招手,馬上就有一個小旗部的軍士開始操練。先是一百米的高速狂奔,然后就是一個俯沖,從一個鐵絲網(wǎng)的下面向前鉆。方醒介紹道:“這些主要是在城中作戰(zhàn)的,至于野戰(zhàn),我軍自然可以用火炮和火槍御敵,近戰(zhàn)也可以用刺刀。”朱棣點點頭,看著這隊軍士沖向了一個豎立的大木牌。“好!”看到第一個軍士單手持
槍,一步就上了大木牌,然后輕松的翻了過去,朱瞻基不禁叫了聲好。接下來就是過獨木橋,很順利,朱棣就問道“可是經(jīng)常按此操練?”方醒毫不謙虛的道:“最近才開始練的,不過下面的管得緊,所以還行吧。”孟瑛說道:“陛下,聚寶山衛(wèi)的人都不錯,依臣看,隨便出去一個,都可以教出一個百戶的人來。”“呵呵!”方醒可不會接受這等帶著陷阱的吹捧,笑了笑道:“陛下,不過是熟能生巧的戰(zhàn)法罷了,紀(jì)律才是第一位的,軍紀(jì)不嚴(yán),就算是給他一人一門火炮也沒用。”朱棣點頭道:“大明能橫掃蒙元,靠的就是軍紀(jì),軍紀(jì)亂了,別說是蒙元人,幾個百姓就能……”朱瞻基給了方醒一個眼色,讓他引開話題。山東的造反讓朱棣有些惱怒,一方面是為了官吏腐敗,官逼民反,而另一方面則是衛(wèi)所的糜爛。“陛下,咱們看看實彈操演吧。”果然,這個話題引起了朱棣的關(guān)注。于是林群安就親自帶人去豎立靶子,而王賀屁顛屁顛的過來介紹道:“陛下,此次操演的小旗部只是隨便挑出來的,奴婢敢擔(dān)保絕無舞弊。”朱棣看了王賀一眼,然后目光轉(zhuǎn)向了正在準(zhǔn)備的那個小旗部。王賀被這一眼看的全身發(fā)麻,激動的不能自已。方醒擔(dān)心這廝激動之下干出什么事來,趕緊就帶著朱棣去了高臺上。高臺上,方醒安排了幾名盾牌手,這些盾牌是全鋼的,防御鉛彈不成問題。可當(dāng)那個小旗部開始了進攻操演后,朱棣不禁起身,脫離了盾牌的保護,讓宋建然有些糾結(jié)。“紓硝煙起,手雷馬上就扔了過去。“轟轟轟!”看到那些軍士從地上爬起來,然后彎腰向前沖,朱棣的眼睛一亮。“紓前方的軍士馬上開槍掩護,同時再次扔出手雷。“不錯。”朱棣微微點頭,滿意的道:“此戰(zhàn)法在野外用處也不小。”草原異族是逐草而居,巷戰(zhàn)當(dāng)然不會有。可野戰(zhàn)時,小股作戰(zhàn)依然用得上這種戰(zhàn)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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