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走了,帶著方醒給的保護(hù)費走了,準(zhǔn)備拿去給朱棣。可等到了宮中之后,朱棣盯著他看了半天,直把他看得汗毛倒立,才淡淡的道:“枉你跟著方醒學(xué)了許久,還不知道他的本意。”朱瞻基覺得有些冤枉,可腦袋里卻猛地蹦了一下,他苦笑道:“皇爺爺,孫兒公私不分。”“你又錯了。”朱瞻基覺得自己的頭已經(jīng)昏了,他想起方醒送他出來時臉上的微笑,現(xiàn)在想來,應(yīng)該就是在幸災(zāi)樂禍。“方醒給朕提過建議,說是要組建一支私掠船隊,皇室入股,搶到的東西大家分成。”“呃……孫兒把這事給忘了。”“忘了好!此事太過驚世駭俗,就當(dāng)他沒說過。”朱棣看到自己幾句話就把孫子忽悠的找不到北,不禁有些得意,然后問道:“倭國如何?”朱瞻基想了想,把那些信息歸納了一下,然后說道:“倭國目前正在打造船隊,斯波家族近來看似安分守己,可暗地里卻在招兵買馬,足利義持若是敢征伐朝鮮,斯波家族肯定會從他的后背捅一刀。”朱棣把朱瞻基孝敬自己的那個地球儀拿過來,轉(zhuǎn)到倭國那邊后,凝視片刻道:“方醒想把那片海變成大明的內(nèi)海,你知道嗎?”“孫兒知道。”朱瞻基指著那片海介紹道:“皇爺爺您看,從苦兀開始,若是拿下了倭國和朝鮮,這一片海域就是我大明的洗澡盆,給了大明一個戰(zhàn)略縱深,若是以后有敵人從海上來,那他得先打下這些地方,這就給了我大明從容準(zhǔn)備反擊的時間。”朱棣目光深邃,玩味的指著一塊島嶼問道:“為何沒有蘇祿國?”朱瞻基正色道:“皇爺爺,若是能把舊港宣慰司這些地方拿下來,您看,從苦兀開始,倭國,小琉球……一直延伸到淡馬錫,大明在海上的第一道防線就組成了,誰都無法再封鎖我們的船隊,我們想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。”朱棣嘴角微翹,聽著朱瞻基在激情四溢的演講。“……再拿下這塊和大明差不多大的巨島,皇爺爺,您看,這一片無盡的海域才是我大明的用武之地,資源,人口……
皇爺爺,大明要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,必須要走向海洋,控制海洋,否則就是……孫兒莽撞了,皇爺爺恕罪。”看著跪在身前的朱瞻基,朱棣的目光很復(fù)雜,復(fù)雜到了大太監(jiān)看到后都縮脖子的程度。良久,朱棣淡淡的道:“紙上談兵!去吧!”等朱瞻基走了之后,朱棣一直在看這個簡陋的地球儀,看了很久。第二天,朱瞻基去了方家,把昨晚先小白,再張淑慧輪轉(zhuǎn)了一圈,累的起不來的方醒鬧起來了。“啥事不能晚點再來嗎?你也不想想,我這一去就是半年,哪像你府中美人無數(shù),還有一個嬌滴滴的美人養(yǎng)在宮中,就等著你長熟了送到床上去,真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的饑……”朱瞻基尷尬的道:“德華兄,小弟是遇到了些煩心事,想找你說說。”方醒打個哈欠,揉著眼睛道:“什么事把你嚇得大清早就來了,說吧。”“德華兄,小弟是不是鋒芒太露了?”什么?方醒放開手,呆呆的看著朱瞻基,“你不會是想謀朝篡位吧?還被陛下給發(fā)現(xiàn)了,所以想來找我一起逃走嗎?”朱瞻基嘆道:“德華兄,小弟是正經(jīng)的問你呢。”“好吧。”方醒喝了一口濃茶,打起精神道:“你可是在陛下的面前秀……就是指點江山了一番,事后覺得不對,有些慌了?”朱瞻基點頭道:“正是,昨日小弟把海洋置于首位,還說了要謀奪咱們說的第一道海上防線的事。”“這倒是有些超前了。”大明對大海既關(guān)注,可卻又擔(dān)憂。鄭和船隊每次帶來的收獲不少,而且還拓展了大明的眼光,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。可……方醒嘆道:“陛下這是覺得自己老了呢!又擔(dān)心你到時候激進(jìn),那些文官可不會輕易妥協(xié),鬧不好大明還會來一次靖難,明白嗎?”老獅子看到小獅子在沖著獵物吼叫,那心態(tài)當(dāng)真是復(fù)雜。朱瞻基嘆道:“皇爺爺每日還在練呢,小弟覺得二十年應(yīng)該沒問題。”這種猜測皇帝還有多少年月的事,朱瞻基也只敢跟方醒
說說。方醒不知道朱棣是具體哪一年去的,所以就笑道:“陛下在,那些文官就不能翻身,若是……那朝中的氣氛肯定就要翻轉(zhuǎn)了,我大概會被逼著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去,終生無法回到中原。”“小弟不會讓這一幕出現(xiàn)的!”朱瞻基覺得方醒有些輕視自己,他昂首道:“那些文官保守,可我不保守,世界之大,大明若是繼續(xù)龜縮于一地,遲早會重蹈前朝的覆轍!”方醒笑了笑:“千萬別激進(jìn),我也恨不能一夜之間大明從上到下都對大海產(chǎn)生興趣,可你得知道,這世上大多的人對海洋充滿了未知的敬畏,敬畏繼而導(dǎo)致畏縮,不愿意冒險。”朱瞻基只覺得胸中郁悶,就說道:“總要踏出那一步的,晚走不如早走,不然時間不夠啊!”“你才多大?”方醒想起了朱瞻基的早逝,就皺眉道:“你的身體還是要按照我說的好好調(diào)養(yǎng),第一就是改動一下飲食結(jié)構(gòu),別吃太多的肉。”皇室的飲食習(xí)慣讓方醒很不適應(yīng),太油膩,肉類太多。朱瞻基赧然道:“小弟從小就是這么吃的,一時間改不過來,不過以后會注意的。”方醒算是徹底的清醒了,他問道:“趙王回去了嗎?”“沒,一直沒走。”朱瞻基有些不渝的道:“趙王叔每日都進(jìn)宮去和皇爺爺說話,朝中不少人說他純孝,而且禮敬文官,對勛戚也是彬彬有禮,反正就是完美無缺。”“馬屎外面光,里面一包糠!”方醒輕蔑的道:“趙王太陰柔,甚至還比不上莽撞的漢王,只不過大多數(shù)人都喜歡這等看似好說話的王爺,可聰明人都知道,這不過是奢望而已。”朱棣又不是傻子,如果說以前他想讓漢王上位是對皇帝這門職業(yè)不大了解,以及一時沖動的話,那么趙王這里不過是寵愛而已。朱瞻基笑了笑:“不過著這段時間趙王叔和紀(jì)綱從未走動過,連黃儼都未曾給趙王叔說過好話。”“現(xiàn)在說了有何用?”方醒說道:“現(xiàn)在說了是錦上添花,等趙王走后再說,那才能勾起陛下的思念之情,人精啊!”
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