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朱棣的命令在,小刀一路打馬狂奔。回到方家后,由張淑慧和方杰倫作陪進了書房,在書架上面找到了這本書。“老爺可是出事了?”張淑慧覺得這個架勢有些不對。小刀當然不敢讓張淑慧擔心,不然方醒會讓他練字練到明年,所以他笑嘻嘻的道:“夫人放心,老爺是在教百官呢!”可等到了外院后,方杰倫也不問,只是叫方五安排兩名家丁護衛著小刀前去。“小兔崽子,跟你方爺爺玩這手?你還嫩了點!”等書被送到朱棣的手中時,不但百官矚目,朱瞻基注意到榜葛刺的使團也有些緊張。“父親,孩兒看此事怕是有假啊!”朱高熾溫和的道:“興和伯做事歷來沉穩,不過禮部和鄭和都有錯。”鄭和是失察,出海那么多次,居然不知道那啥的麻林迪有這種動物。而禮部同樣是失察,不過責任沒有鄭和那么大。朱棣正在翻看著那本書,面色沉凝。很快就翻到了介紹動物的那部分,朱棣看到了‘麒麟’。――此物本地口音類似麒麟,然族群眾多。性膽怯,倒地難起,遂不敢安眠、飲水,以免被捕食。此物奔跑極快,以樹葉為食,壽命約在二十余載,因其類鹿,吾名曰長頸鹿。剩下的朱棣就不用看了,這本書他也不準備還給方醒。群臣看到朱棣合上了書本,不禁心中打鼓。而呂震卻不擔心,因為他看到朱棣的眼神很平靜,那就說明這位老大是不想當著外人的面作方醒。朱棣的目光掃過那只‘麒麟’,眼中有些厭惡之色的說道:“都散了吧。”呂震心中得意,可卻覺得朱棣的打擊范圍太廣了些,居然把‘神獸’置之不理。“陛下,這麒麟……可是先送去養著?”朱棣淡淡的道:“不成群的東西,隨便找個地方喂著,給婉婉玩耍。”啥米?呂震心中一慌,就問道:“陛下,那可是……”朱棣起身看了呂震一眼,冷若冰霜,然后轉身就走。身后的大太監趕緊招呼著依仗跟上。在外邦人的面前,皇帝的架子不能丟啊!朱棣一走,場面頓時就冷
清了,呂震也漸漸的覺得不大對味。那本書上究竟是寫了些什么?如果是假,那么朱棣必然會令方醒跟隨,在宮中再收拾他。可現在……方醒和朱瞻基站在一起,他指著那頭長頸鹿道:“這個長頸鹿不適合婉婉玩耍,只可遠觀。”開什么玩笑,長頸鹿的蹄子可是兇器。朱瞻基頭疼的道:“此物既然是吃樹葉,那到哪找去?”現在是初冬,不過方醒可沒興趣插手此事,“你交給那些養馬的人就行了,實在是不行,就賣給別人。”朱瞻基訝然:“可那是皇爺爺的吩咐。”方醒無奈的道:“那就養在宮中吧,不過要小心,不要讓婉婉靠近它。”“是一對呢。”朱瞻基用手比劃了一下宮中圍墻的高度,憂郁的道:“德華兄,若是宮中的人走過墻下,不小心抬頭就看到一個大腦袋,會被嚇死的啊!”兩人邊走邊說,而那一對‘麒麟’也被繩子拖著跪在地上,然后多名侍衛一起拖拉,這才得以進來,被牽著跟在后面往宮中走。朱瞻基準備在御花園邊上修建一座專門飼養這對大家伙的地方,也算是宮中一景。兩人走進了文華門,方醒看到婉婉的嬤嬤和宮女們都站在一棵大樹下,焦急的看著樹上。“郡主,趕緊下來吧,陛下可回宮了!”方醒和朱瞻基面面相覷,然后就看到樹上的一抹嫩黃,接著就是婉婉那清脆的聲音在不耐煩的說道:“我不!我要看麒麟。”“我看見啦!好高呀!”“好長的脖子呀!要是能騎的話就好了……”婉婉正用在方家練就的爬樹本領,一手抓著樹枝,一手指著那兩只長頸鹿興奮的叫嚷著,身體也在蹦跳,然后一腳踩空……“我要……啊……”人從高處跌落的第一反應就是雙手亂抓,婉婉就是如此,不過她覺得自己肯定會和大妞上次一樣摔傷,然后要躺在床上許久才好。于是雙手繼續亂抓,直到抓住了東西。“嘶……”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,婉婉睜開眼睛,就看到方醒正齜牙咧嘴的模樣。“你這丫頭,趕緊放手,我的頭都要被你扯光了。”
其實婉婉落下的距離不過是一米不到,所以方醒幾步過來就接住了她,除去頭被揪扯的生疼之外,沒有什么大礙。婉婉羞赧的松開手,然后掙扎著就要下地。方醒松開手,揉著腦袋埋怨著朱瞻基:“虧你還練過,反應還沒我快。”“郡主……”這時那群被嚇傻了的宮女嬤嬤才反應過來,連滾帶爬的沖過來把婉婉圍在中間,瞬間就把她的身體摸了個遍。“郡主,這里可疼?”“這里呢?”朱瞻基走過去皺眉批評道:“婉婉,下次可不許再爬樹……”“動手!”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側后方響起,接著就是長刀出鞘的聲音。“保護殿下!”賈全第一反應就是沖過去擋在了朱瞻基的身前,隨即回身拔刀。而方醒卻是走過去,用手遮住了婉婉的眼睛,把她的身體板向后面,然后說道:“走吧,咱們去看看你養的大鵝怎么樣了。”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后面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,方醒牽著婉婉的手,用警告的眼神掃了那些面色慘白,盯著后面的宮女和嬤嬤一眼,然后就去了太子宮中。朱瞻基已經聽到了那個聲音,所以他起身后微微一嘆,用微不可查的聲音道:“這又是何必呢!”而方醒知道這是朱棣被蒙騙后的反應,他在暴怒之下居然沒把榜葛刺使團當場干掉就算是能屈能伸了。婉婉幾次想回頭,可方醒卻按住了她的腦袋,笑道:“婉婉的大白現在會看門了嗎?”大白是婉婉在看到大黃的厲害后,才央求了太子妃找來的,已經養了有半年了。婉婉果然被分散了好奇心,她眉飛色舞的道:“方醒,我的大白會游水了,它還會啄人,上次父親就……咯咯咯……”而就在他們身后的十字路口右邊的路上,兩個大漢正握著還在往下滴血的長刀,他們剛從墻上凌空揮斬。失去了腦袋的兩只長頸鹿倒在地上,身體還在一抽一抽的。一截長長的脖子和腦袋倒在邊上,一半都露在了路口外面。朱瞻基看著那雙原本溫和,此時卻死寂的眼睛,不禁莫名的憂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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