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恩邦。
自來水廠位于平恩邦與藍天區交界處,緊鄰蒼梧河支流。
但由于多年工業發展,河流的水污染已經不適合直接飲用,需要進行二次處理。
工廠門口有全副武裝的特反戰士警戒,警戒線外,早已聚集了大量聞訊而來的記者。
他們大多來自蒼梧本地的小報社與自媒體,對于這種涉及國企、黑幫、特反部隊的大新聞有著獵犬般的嗅覺。
特別是工業內遷開始,社會目光開始聚集邦區。并在聯邦有意推動下,社會各個階層開始討論起了華夷隔離的必要性。
就像曾經要實行區別對待一樣,聯邦不可能上來就與接受了數十年開化教育的民眾說:
「以前宣傳的其他地區人民都是壞人,現在法律定義為奴隸,大家一起跟著我喝人血吃人肉?!幻癖娪袝r是盲從的,但不能忽略人作為個體的思考能力。
武侯們就算不相信民眾的智商,也應該相信聯邦數十年的教育系統。
那時是各種輿論造勢和丑聞,如今也可以反過來,為特區的建立進行鋪墊,博取社會各界同情。具體到報社,他們只嗅到了新聞與銷量,以前不能報導的東西可以擺上面,誰先報導誰發財。記者之外,百米開外還有烏泱泱的邦民,大多都是安南人居民,還有少數的天竺人。
他們伸長了脖子,看著被封鎖的水廠。
這些人則是附近的居民與工人,都是聽聞聯邦要對水幫動手,趕來看戲的。
要是有水幫成員被逮捕,大家還會拍手叫好。
有了陸昭前期輿論造勢,民眾根本不會跟著阮家鬧事。平時水幫收水費沒少被罵,一些人不想交還要被水幫成員上門毆打,甚至還傳出打死人的情況。
聯邦在民眾心中不一定是好的,但黑幫的壓迫是每天切實在發生的。
陸昭便是抓住了這一點。
忽然,一隊特反戰士從廠區內出來,曹陽帶隊把記者們擠開,開辟出了一條道路。
戰士們三步一人,排在馬路兩側,不讓任何人擠占道路。
見到這一幕,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人物要來。
大約等待了十五分鐘,一輛黑色轎車駛來。
所有人目光瞬間聚集到轎車。
黑色轎車停在水廠大門前,
曹陽主動拉開了駕駛位車門,陸昭邁步走出,迎接著四面八方無數人的目光。
他身穿筆挺的特反部隊執勤服,與周圍戰士們著裝一致,唯二能辨別的就是肩章與冷峻的面龐。更多人關注于后者。
記者們開始騷動起來,人群議論聲如潮水此起彼伏。
記者開始靠近,戰士們收束成一個半包圍圈,阻攔他們靠近。
他們手臂舉著話筒,跨過特反戰士的手臂,大聲詢問陸昭。
「請問是第九支隊陸昭嗎?」
「陸支隊,水幫長期壟斷平恩邦水源,背后是否有更大的保護傘?」
「這次行動是否意味著聯合組要對邦區黑惡勢力進行全面清洗?」
「陸支隊!聽說監司已經帶走了羅宇董事長,請問這是特反部隊提供的證據嗎?」
閃光燈瘋狂閃爍,無數話筒如長槍短炮般伸了過來。
曹陽眼見有人要爬過戰士們的身體,鼓足氣力大吼道:「退后!保持距離!」
所有聲音被他暫時壓下,人群也稍作安靜。
陸昭e手拍了拍曹陽,示意他不必太過粗暴。
他上前兩步,讓阻攔的特反戰士移開,站在了人群前。
本來還想與記者好好說話,可其他沒擠進來的記者見到這一幕,跟發了瘋一樣往里鉆。
陸昭看到有個小姑娘被人丟了出去,一屁股摔在地上哭。
所謂虎軀一震,王霸之氣一發四方來拜果然是假的。
陸昭等記者安靜下來,人們舉著話筒,等待這位蒼梧城最年輕的特反支隊長發。
也是目前蒼梧城內,權力最大的支隊長。
聯合組的職務,讓他有權對邦區進調查,進而延伸到整個蒼梧在邦區有產業的企業。
縣官不如現管,陸昭現在就是現管。
所以這個位置對于第二支隊長與沈三正來說既是危機,也是機遇。
他們沒有把握住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。
陸昭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平靜而有力:「關于蒼梧水資源投資集團內部的經濟問題,以及相關人員的違紀調查,那是監司與公有資產監察司的職責范圍?!?
「特反部隊不負責經濟調查,也不負責貪腐案件。我們只負責維護秩序,打擊黑惡勢力?!挂幻杏浾咛釂柕溃骸缚墒怯袀髡f,檢舉信是您遞交的?!?
「我有義務將發現的違法線索移交給相關部門,但這并不代表特反部隊介入調查?!?
陸昭搖頭回答,轉移話題道:「我更應該關注治安問題,老百姓的用水問題。」
他不想在蒼梧水資源集團上面浪費太多時間。
集團固然是水幫保護傘,是陸昭的主要目標。但公眾輿論不能關注于權力斗爭,更多應該關注水幫與水資源問題。
不能讓民眾覺得是官員們狗咬狗。
他干這些事情不是為了博取一個好名聲,而是切實解決水資源問題。
如果蒼梧水資源集團能馬上解決所有問題,陸昭可以讓步,但他們不能,他們就是所有問題本身。一名記者立馬提問道:「請問陸支隊,特反部隊今天是要解決水幫,解決平恩邦用水問題嗎?」這是一個好同志,待會兒可以拉來獨家采訪。
陸昭記下對方樣貌,回答道:「沒錯,即日起,平恩邦自來水廠由特反部隊臨時接管?!?
「我們將廢除水幫制定的一切霸王條款,取締所有非法加裝的收費閘口。平恩邦將享受到合法合規的自來水供應?!?
此話一出,記者們毫不意外。
特反部隊來接管水廠,總不能是要自己收保護費吧?
遠方邦民們卻一片嘩然。
按照藍天區居民月平均用水消費來算,一個月需要五塊錢。
而放在平恩邦來算,實際可能一塊錢都不用。
因為他們是要跟水幫購買飲用水,一個三十升的大桶就要十塊錢。這些水只用來做飯與飲用,并非水管里直接流出飲用水。
供水系統早就崩壞了,只有水幫設立的賣水站有干凈的水源。
說完,陸昭轉身進入了水廠內部。
他對曹陽吩咐道:「你待會兒那個提問水幫問題的記者帶進來。」
曹陽轉身吩咐手下戰士去把那個記者請進來,隨后跟著陸昭去視察那些被抓捕的水幫成員。阮家祠堂。
眾多阮家骨干再度聚集,其中有一部分已經被特反部隊抓捕。
與前些日子的群情激憤不同,所有人都面如死灰。
由于最近幾天蒼梧水資源投資集團出問題,他們阮家在集團內部的代人已經投案自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