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羊首席的死跟她有關?
陸昭瞪大雙眼,他定力再強,此刻也不由得面露錯愕。
如果是前世,一個國家領導人被普通人殺死,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。大家都是兩條腿的人,被一槍打死的國家首腦歷史上太多了。
政治的強大之處是能讓一個普通人指揮千萬人,擁有改天換地的偉力。
政治的脆弱性,也會因為一個人的死亡導致權力垮臺。
任你才高八斗,氣吞天下,一個板磚下去也可能會死。
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。
也會存在許多偶然性,有些人原本是街邊的小癟三,但由于踩了狗屎運,稀里糊涂就爬到了國家首腦的位置。
但是這個世界不一樣,超凡力量的存在反而消滅了許多偶然性。
至少不會出現普通人一槍把武侯打死的事情。
原本陸昭是這么認為的,超凡力量有利于權力的鞏固。
如今看來偶然性依舊存在。
只是為什么葉槿似乎沒有受到懲罰。
公羊首席是兩年前死的,對方至少掌權了八年,這八年里為什么不對她進行報復?
難道是無法奈何一個天罡級強者,或者想要強行殺死她的代價太大,最終選擇妥協?
陸昭腦海中閃過諸多猜測。
「您很不滿現狀?」
葉槿點頭道:「在我看來,聯邦早在32年就已經被篡奪,現在是一個叫聯邦的神州帝國。」陸昭道:「可如果不這么做,聯邦可能無法存續。」
「這是結果主義論斷。」葉槿搖頭道:「公羊老賊他們奪取政權,作為勝利者自然需要這么宣傳。」「你或許想說,如果不實現華夷之別,很多華族就會餓死。」
陸昭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,似乎就被葉槿看出來了。
這是聯邦這些年一直以來的宣傳,華夷之別不僅需要在法律上進行區別,還要給廣大華族解釋。最初并不是所有人都認可,依舊有一部分人覺得這樣是刨聯邦的根。
他微微點頭,承認了這個解釋。
因為自己的母親與大嫂就餓得面色發黃。
「大饑荒是31年,聯邦改制是32年,華夷之別提出了是33年,徹底落實是34年。」葉槿將年份一一列舉出來,這個時間大概是陸昭進入撫養院完成初中學業,同時吸收了命骨,獲得第一個神通。
陸昭記得很清楚,最辛苦是剛剛到撫養院的時候,他餓得都要暈過去了。
哪怕是到了撫養院,一天也只能吃兩碗稀粥,每天餓得神志不清。
32年情況才逐漸好起來,33年開始可以吃飽。
「王守正跟我說,當初他們以為情況會越來越壞,但沒想到33年糧食產量恢復正常。死了一批人后,糧食不再短缺。」
「那么既然糧食已經不再短缺,為什么還要落實華夷之別政策?」
陸昭回答道:「為了擠出糧食生產更多生命補劑。」
「這不能成為他們壓榨人民的理由。」
葉槿嗓音平靜而堅定道:「華族是人民,邦民也是人民,你們并沒有區別。不能因為他們壓榨一方少,就把他們當恩人,反過來成為幫兇。」
「就算不改制也能堅持下去,但公羊老賊他們怕了,他們選擇了一個最不容易出問題的錯誤道路。」陸昭一時間無以對。
他無法從道理上對葉槿的話進行任何反駁。
聯邦的立國之本不是帝國主義,華族優先是改制后的結果,之前都是講人人平等。
如果以結果論去反駁,又會陷入另一個問題,可能比葉槿的問題更尖銳。
現在是3243年,情況又比十年前更好,為什么連華族都過得那么苦?為什么華夷之別不改回去?工業內遷本質上就是要緩解這個問題。
「那年發生了很多事情,死了很多人,戰死的,餓死的,被自己人殺死的。我回來的時候大局已定,根本沒有在聽我的,難道我要拚死大鬧一通,把神州打個稀巴爛?」
葉槿后靠著椅背,空靈的嗓音帶著幾分迷茫。
「其實我也害怕了,我怕這樣會導致更多同胞死亡,所以最終選擇了沉默。」
陸昭建議道:「現在聯邦在變好,您或許可以考慮回去。」
「我絕不會和他們茍合。」
葉槿搖頭道:「人的世界觀會在十四歲和二十歲之間形成,我出生在大山深處,渾渾噩噩了十幾年,是聯邦的除貧干部讓我吃飽穿暖,然后去讀書。」
至于此,葉槿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的興趣。
今天與陸昭說的話,比她過去十年加起來還多。
「說了這么多,你應該煩了,我們還是說正事吧。」
「你內景的那棵菩提樹是佛門道果,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地煞七十二化身途徑強大級神通。嗯…不知道這么說你能不能理解,內景就是精神宮殿。」
陸昭坦道:「葉前輩,我在校期間是精神系的,文化課主要就是學儒釋道三家,還有關于黃金思想的理論。」
精神類除了對精神領域的開發,文化課主要是哲學。他們需要通過熟讀各種哲學書籍,理解吸納前人思想,用來鞏固自身精神宮殿,作為一個錨點。
但又都止步于,以前陸昭不太明白,他覺得可以借用這些思想,能提前一步構建精神宮殿,不需要按部就班等到三階。
他在邊防站的宿舍,就是簡陋版精神宮殿。
這些都是過去事,重點在于陸昭能借用這些作為借口,充當自身學習道家法門的借口。
師父傳授的法門都是經過他編撰的,與諸多法脈有聯系,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。
陸昭可以說是自己領悟的,鑒于儒釋道多家典籍理論早就已經公開,只是沒有具體的法門。身體上的變化就歸類為雙神通。
這個理由是經得起推敲的,陸昭早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預演。
自己從老道士那里學到的手段總有一天要暴露,在公眾面前展示,那么就要想好理由。
因為雙神通的問題,他還專門去查詢了一下聯邦對待能人異士的普遍態度。
像他這種情況,聯邦基本都是認可并支持,然后視重要性給予關注。
陸昭不是第一個能人異士,也不是最夸張的一個。有明確記載過先天神通的人,也有吸收命骨神通能力突變。
顧蕓就與他說過,聯邦那些戰略級超凡者都屬于能人異士。
她接觸過一個戰略級超凡者,一個強大級神通能用出偉大神通的威力,代價就是本人的身體素質極差,無限量供應高級生命補劑都抵不上命骨的代謝消耗。
每天躺在一個特制的消化機器里,身上插滿管子,才能夠維持身體健康。
神通命骨消亡,也會通過各種方法誕生。
「你能理解就好,我也不需要跟你再過多贅述。」
葉槿并沒有感到奇怪,一百年前儒釋道真法還被藏匿著,外人很難學到。
從五十年前開始,很多基礎理論典籍越發普及,然后就是生命開發理論構建的完善,最終到生命開發普及。
不同時間的修行體系,都能夠互相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