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有偷窺狂
七月五號。
南海道政局會議召開。
陳云明靜靜看著說是商議,實則通知的會議內容。
遷移名單的擬定,工人安置賠償流程,負責的部門都已經定下,完全沒有他插手的地方。
本來他還想借著財稅戶籍總司,在資金方面卡劉瀚文一手,進而要求讓他調查生命補劑工廠。
但經過趙德的初步調查,生命補劑委員會注資了一家房地產公司,在不斷高價購買蒼梧土地。
基本都是以最高價購買,就差把送錢兩個字掛公司名字上了。
生命補劑委員會在給劉瀚文提供資金,讓他可以完全避開自己,完成工業內遷的初級階段。
也就是先將各種重工業遷移出去,實現降本增效。
如鋼鐵冶煉,最好是在原產地,至少要是煤炭資源豐富的地方。
第一批遷移產業是冶煉業,鋼鐵產業全部往幽州道搬。那里是全聯邦鐵礦與煤炭儲量之最,黃金時代生產了全聯邦70%的鋼鐵。
但由于漢代古神圈,一部分的煤層被點燃,在地底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火焰世界,也就是古神圈。
經過粗略的勘探,聯邦懷疑漢代古神圈已經鑿穿了地殼,吸收著源源不斷的地熱與熔巖,給自身供養力量。
在大災變初期,整個幽州五十五萬平方千米的土地都是熱的,在往年最寒冷的時間都保持二十度,夏季達到了極端的四十度。
灼熱的大地直接導致大片植物死亡,也是當年大饑荒的罪魁禍首。
后來隨著古神圈的穩固,地下燒出了一層厚厚的巖板,熱量不再往上冒,一直到三年前徹底恢復正常。
經過長期的觀察與調研,聯邦才確定能夠將工業遷回來。
這一次第一個搬遷鋼鐵行業的原因有兩個,第一能立竿見影的降本增效,第二原有的舊廠區還在,搬回去能很快恢復生產。
不過南海道的工廠不會廢棄,大部分要進行封存,拆遷部分若日后出現問題會重新啟用。
其他各行各業也是如此,至少保留最基礎的工廠。
劉瀚文問道:「陳副席可有什么意見?」
陳云明問道:「關于企業那六百億,劉首席打算怎么劃分?」
劉瀚文回答:「按年營利潤來算?!?
「可企業本身已經向地方交稅,恐怕不會愿意再交一次。就算最后收上來,他們給商品漲價,變相把成本轉嫁到老百姓身上怎么辦?」
陳云明再度提出問題。
收稅不是張口要錢那么簡單,要顧及許多方面。
就拿企業來說,每一個大企業背后都有地方勢力扶持。
聯邦社會的財富是與權力高度綁定的,富人群體背后必然站著掌權的人。
項目審批,地方財政貸款,工業用地等等,都需要有權力進行保駕護航。
很多家族式大企業,一般會有一個人走仕途,其他人去經商。
就算沒有以家族為紐帶血緣關系,一個行業的龍頭企業一般會向地方納稅,與地方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系。
劉瀚文不假思索回答道:「這個是地方與企業的問題,不是我應該考慮的。」
「嗯?」
陳云明面露疑惑,一時間無法琢磨清楚這句話的含義。
如果企業硬拖著不給錢,難道劉瀚文還能讓聯邦銀行印錢不成?
「如果幽州道不愿意給錢,那兩江道可以接手。」
劉瀚文嘴角勾勒起一絲冰冷的笑容。
「工業遷移可沒說要原路返回,這些年我們投入了那么多資金,給予了那么多政策扶持,不可能讓他們吃飽了就走?!?
「企業和工廠具體往哪走,應該由我們和武德殿商討。」
陳云明微微瞪大眼睛,漸漸回過味來。
工業遷移確實會讓南海道實力大損,如果一切順利,六年之后南海將失去超然的地位。
但這個過程中,劉瀚文權力會無止境膨脹。
武德殿是給予了他主導權的,他確實能決定企業的落地地點。
生命補劑委員會與他達成了合作,王首席應該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阻撓劉瀚文。
工業內遷是共識,生命補劑藥企才是爭斗的戰場,二者是要區分開來的。
陳云明搖頭道:「我覺得這樣不太好,會影響到聯邦在商界的信譽?!?
無論怎么樣,他都得卡劉瀚文一手。
畢竟企業本身是財稅戶籍總司管理的,這種行為就是掏自己的褲襠。
他陳云明要是這么容易讓劉瀚文掏褲襠,他就不姓陳!
「經略中南也需要企業配合,這六百億只是工業內遷的款項,還有經略中南的款項。」
劉瀚文嘆息道:「我也不想為難企業,但這錢總要有人掏的。老百姓苦了十年,總不能還要讓他們繼續承擔成本吧?」
陳云明聽到第一句話,立馬心領神會,改口道:「確實不能再把成本嫁接給工人了,咱們無論怎么說還是要為人民考慮的?!?
劉瀚文能掏一次,自己也能掏一次,而且自己比他更需要企業出錢出力搞開發。
如今的中南半島由于古神圈影響,植被異常茂密,許多基建都被巨型植物給破壞掉了。
重建道路的錢聯邦可以出,但重建工廠的錢得找企業來談。
這件事情就回到了如今劉瀚文遇到的問題。
企業相對于武侯是弱勢,可也不是平頭老百姓,能夠隨意拿捏。企業又不是傻子,虧本的買賣不會做,高風險的買賣要加價。
工業內遷后,這些企業就更加不會聽自己的。
要是不趁著他們走之前狠狠地壓榨一次,以后就沒有機會。就像劉瀚文需要自己配合一樣,他也需要對方同意才能壓榨企業。
該斗的地方狠狠地斗,該合作的地方還是需要握手和的。
大家都是武侯,都是聯邦的棟梁,人民的清官。
都是為了人民,就苦一苦企業吧。
七月六號。
南海新聞報刊登工業遷移消息,包括了第一批遷移走的企業名單。
南海道第一、二鋼鐵廠、聯合重工煉化分廠、以及與之配套的二十八家上下游企業與工廠,涉及工人三萬余人。
這個消息一時間在社會各界引發了巨大的輿論。
雖然工業內遷早在上個月已經提出來,但當具體的政策落實,遷移任務下達時,恐慌開始出現。
這不僅僅是工廠搬遷,更意味著三萬個工人家庭生活面臨劇變。
能不能跟著工廠一起走?
如果走不了,該如何謀生?
如果可以,家人要不要跟過去?
過去后孩子教育怎么解決?
對于無數人來說,這是一個影響終身的決定。
街頭巷尾,茶樓飯店,每個人都在議論。
第九支隊,支隊長辦公室內。
陸昭看著報紙,閱讀上面關于第一批遷移工業的事情。
他拿起電話,撥通了林知宴的電話。
「陸大隊長不是說上班時間不通話嗎?怎么想起來跟我打電話?」
林知宴清脆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傳出。
以往她只能晚上八九點會給陸昭打電話,其余大部分都無法撥通。
因為上班時間陸昭手機會靜音,看到了也不會回撥。
「知宴。」
陸昭開門見山問道:「你有看今天的新聞嗎?工業內遷的第一批名單出來了?!?
「我就知道你會來問,我剛剛找丁姨打聽到了。
,林知宴知道陸昭很關注政策動向,但凡在仕途上有上進心的人都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