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塔拉草原這一戰剛剛落下帷幕的時候,另一場更為凌厲的突襲也同時發生。
一支萬人輕騎自玉門關悄然殺出,如同黑夜中潛行的幽靈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胡羯東面的大營。
馬蹄包裹著厚厚的麻布,馬口銜枚,一路上無聲無息,直到殺入營門的那一刻,胡羯守軍才猛然驚覺。
那支萬人輕騎如同從地獄中涌出的黑色洪流,在夜色的掩護下席卷而來,刀光在月光下連成一片銀色的波浪。
他們將巴彥庫倫的三萬胡羯大軍殺得片甲不留,營帳被點燃,火光沖天,慘叫聲與馬嘶聲交織在一起,足足響了一整夜。
次日,附近的其他隊伍得知消息,火速趕到巴彥庫倫的時候,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觸目驚心的人間煉獄。
營地已是一片狼藉,尚未燃盡的營帳和糧草還在冒著青煙。
鮮血將整片大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黑紅色,一腳踩下去,靴底都能感受到那種黏稠的濕意。
近三萬具尸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片大地,幾乎讓人無處下腳,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。
數十名將領的頭顱被整整齊齊地割了下來,用繩索串在一起,懸掛于搖搖欲墜的轅門之上,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鮮血。
那一張張死前凝固的面孔上,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,仿佛到死都沒能明白,這支周軍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。
當這兩則緊急軍情一前一后傳到斡拏城帥府的時候,拓跋桀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,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
他渾身上下更是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怒火而顫抖不已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。
“父帥,剛剛已經查明,出現在塔拉草原的是周軍新組建的一支步卒隊伍,名為魏武卒!”拓跋英豪上前一步稟報道,聲音壓得很低。
此時,就算是他這個做兒子的,也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拓跋桀正處在爆發的邊緣,隨時都可能雷霆震怒,所以他的出顯得異常謹慎,每一個字都在心里掂量過才敢說出口。
拓跋桀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壓下胸中翻涌的怒火,沉聲問道:“魏武卒……莫非是百年前橫掃沙場、以步克騎的那個魏武卒?”
“目前還無法完全確定,已經在加急探查了!”拓跋英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巴彥庫倫呢?查清楚了嗎?”拓跋桀又問道,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回稟主帥,剛剛傳來確切消息,突襲巴彥庫倫大營的乃是周軍的玄影騎!”滿臉絡腮胡的蒙拖上前一步,甕聲甕氣地稟報道。
拓跋桀的目光再次一凝,瞳孔微微收縮。
許久之后,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喃喃自語道:“果然是玄影騎……也只有玄影騎,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,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三萬人的大營打爛!”
他緩緩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掃視著堂中眾人,忽然厲聲問道:“諸位,咱們胡羯南征軍縱橫草原這么多年,什么時候這么窩囊過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