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!氣血逆行,你的傷又要崩開了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清晰,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和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。
沈青墨的身體猛地一顫,仿佛被這句話刺中了最脆弱的地方,他艱難地掀開眼皮,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,如同困獸,死死地看向周望舒。
那目光里翻涌著無盡的痛苦、暴戾,還有一絲被強行壓制下去的脆弱,復雜得讓周望舒心頭狠狠一揪。
就在這時,里正端著那碗溫熱的藥湯,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,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惶:“藥藥來了!”
周望舒立刻接過藥碗,碗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,讓她冰冷的手心找回一絲暖意,她將藥碗湊到沈青墨唇邊,聲音不容拒絕:“喝下去!立刻!”
另一只手從空間里拿出一顆藥丸子,一起塞進沈青墨的嘴里后穩穩地壓著他的手腕,傳遞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青墨的視線在周望舒寫滿堅持和擔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又掠過里正那張驚恐絕望的臉,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最終,那野獸般的目光一點點斂去,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冷和決絕取代,他不再抗拒,順從地張開干裂的嘴唇。
周望舒小心翼翼地傾斜碗沿,深褐色的藥汁緩緩流入他口中,苦澀至極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,沈青墨眉頭緊鎖,卻強忍著沒有咳嗆,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,將藥液隨同藥丸一起咽下,藥汁滑過喉嚨,帶來一股灼熱的暖流,試圖安撫那翻江倒海的氣血。
看著藥汁下去大半,周望舒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一絲,她示意里正接過空碗,自己則迅速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