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撩起破舊的衣襟,腰側赫然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,“等我連滾帶爬跑到,人早跑光了,地里地里一片狼藉,剛抽條的嫩苗全被踩爛了、砸進泥里了,剛搭好的防風棚架子,也被推得東倒西歪,全塌了,完了全完了啊!”里正說到最后,已是泣不成聲,絕望地蹲在了地上。
“騎馬有組織”沈母的聲音冷得掉冰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碾磨出來的。
她猛地扭頭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矢,越過里正,直射向里屋炕上臉色鐵青、胸膛劇烈起伏的沈青墨,母子倆的眼神在空中猛烈碰撞,無需語,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兩人心頭——王佑安!
這絕不是流民或普通地痞能做出來的事,精準的破壞,警告性的投石,迅疾的撤離,這分明是沖著周望舒的藥田、沖著她沈家來的,是那斷玉之后,赤裸裸的追加打擊,囂張至極!
“娘!”沈青墨低吼一聲,掙扎著再次要起身,額角青筋暴跳如蚯蚓,胸腔里血氣翻騰得厲害,一股腥甜直沖喉頭,被他死死壓住,憤怒與無力感如同兩條毒蛇,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。
“你給我老實躺著!”沈母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,帶著戰場上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,她一步跨到炕邊,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粗糙卻異常穩定有力的手掌帶著千鈞之力,再次將沈青墨重重按回炕上。
沈母的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兒子蒼白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和眼底壓抑不住的狂瀾,心中警鈴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