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,引得在里屋照看孩子的沈母也出來一看究竟。
柱子像一截被狂風折斷的木頭,一頭栽了進來,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,他渾身泥濘不堪,臉上、手上被荊棘劃開好幾道血口子,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,又被泥漿糊滿,狼狽得像從泥潭里撈出來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臉色煞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眼睛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瞪得溜圓,瞳孔渙散。
“柱子!”周望舒沖過去,一把扶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,觸手一片冰涼濡濕,“出什么事了?傷著哪兒了?”她快速檢查著他裸露在外的傷口,還好都是皮外傷,但柱子的狀態(tài)明顯是被嚇破了膽。
柱子死死抓住周望舒的手臂,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他猛地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驚恐萬狀地看向同樣蹲下身、面色沉凝如鐵的沈青墨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后怕而尖利變形,破碎不成句:
“后后山坳地岔道!騾車!蒙著黑油布!好多人!帶帶刀的!兇神惡煞!我我看見看見了!那墨那墨的味道,青墨哥,是那墨,是翰墨軒丟的貢墨啊,一模一樣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我了,追追我我拼命跑跑回來的!”
從他顛三倒四的話語,周望舒和沈青墨很快拼湊出事情的始末,貢墨?后山?私運?
沈青墨的眼神在柱子提到“墨的味道”時,驟然變得無比銳利,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所有線索,賬目暗語“土產(chǎn)”、官船遇劫區(qū)域、翰墨軒的異常、松煙墨的消失、王佑安的“舊交”瞬間被這股來自后山的濃烈墨香強行串聯(lián)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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