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才稍稍退潮,留下沉重而持續的鈍痛和強烈的眩暈感,他緩緩睜開眼,視線有些模糊,映入眼簾的是周望舒近在咫尺、寫滿焦慮和專注的臉龐,她正用一塊干凈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,微涼的指尖偶爾劃過他的皮膚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。
車廂里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寂靜,只有車輪轆轆碾過土路的聲音,車外柱子偶爾揮鞭的輕喝,還有兩人交織在一起、尚未平復的呼吸聲。
沈青墨的目光落在周望舒臉上,看著她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狼狽模樣,火光沖天的糧行,灰衣人冰冷的注視,母親決絕留下的背影還有她此刻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支撐。
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強撐,似乎都在她這雙清澈而堅韌的眼睛注視下,變得蒼白無力,搖搖欲墜,一種沉重的疲憊感,混合著某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無奈,以及一絲難以喻的近乎破罐破摔的沖動,猛地攫住了他。
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,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:“那‘箭靶’”
周望舒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,抬眼看他,眼神沉靜如水,沒有催促,只是安靜地等待。
沈青墨的目光有些失焦,仿佛穿透了搖晃的車廂壁,望向了某個遙遠而充滿血腥的所在,“是京城里一股勢力專門用來標記‘獵物’的符號。”他每個字都吐得很慢,很沉,仿佛在搬動千鈞巨石,“刻在麻袋上是警告,也是宣戰。”
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帕子,“獵物?我們?還是”她的目光緊緊鎖著他蒼白的臉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