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房內死寂得可怕,錢掌柜那瀕死般的喘息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沈青墨緩緩轉過身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住周望舒,里面翻涌著驚濤駭浪——是憤怒,是焦灼,更有一種被猝然撕開偽裝的、深切的痛楚,他的嘴唇翕動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似乎有千萬語堵在喉嚨口。
就在這窒息般的對峙中“砰!嘩啦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前堂炸開,沉重的貨架被蠻力踹倒,瓷器、瓦罐碎裂聲刺耳,伙計驚恐的尖叫撕破了沉悶:“啊——!住手!你們住手!”
粗野兇狠的陌生男人叫罵聲混雜著肆無忌憚的打砸聲,如同沸水般潑了進來:
“他娘的,姓錢的死肥豬呢?!滾出來,耳朵塞驢毛了?!”
“欠我們‘三爺’的銀子,今天連本帶利吐不出來,老子燒店,砸!給老子砸爛它!”
“躲?!看你躲哪兒去!揪出來!”
腳步聲雜亂沉重,迅速逼近賬房門口,那扇單薄的木門板被砸得簌簌發抖,灰塵撲簌落下。
錢掌柜聽到“三爺”二字,本就灰敗的臉瞬間褪盡人色,白眼一翻,徹底嚇暈過去,軟泥般癱在柱子腳下。
柱子臉色鐵青,橫跨一步擋在周望舒側前方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目光如炬地盯著搖搖欲墜的門。
沈青墨眼神一厲,身體微側,再次將周望舒嚴嚴實實擋在身后,寬闊的肩背如同一道沉默的鐵壁。他左手下意識按在了肋下某處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