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驚魂的陰霾,似乎在這充滿生機的晨練呼喝聲中被短暫地驅散。
沈母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根定海神針,無聲地安撫著藥坊里殘留的惶惑。
周望舒靜靜看了一會兒,心頭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松動了一絲,婆婆的堅韌和兩個孩子的努力,是這詭譎迷霧中一道溫暖的光,她轉身回到庫房,繼續清點核對。
指尖劃過一袋袋藥材,白術、甘草當她的手再次碰到那幾袋有問題的防風根麻袋時,動作下意識地頓了頓,粗糙的麻袋表面,似乎有些異樣?
她凝神,指腹在其中一個麻袋靠近底部邊緣的位置,細細摩挲,那里的麻線編織紋路下,似乎嵌著一些更深、更不自然的劃痕?她心頭一跳,立刻將麻袋拖到光線更充足的地方,蹲下身仔細查看。
只見在麻袋底部不起眼的角落,幾道深而用力的刻痕,被人巧妙地藏在了麻線交錯的陰影里,那刻痕線條扭曲卻充滿惡意——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,中心一個尖銳的三角箭頭,與她懷中那塊木片上的圖案,分毫不差。
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間纏緊了心臟,這箭靶標記,不僅被塞在藥材里,更被直接刻在了裝藥材的麻袋上,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對方不僅知曉藥坊的進貨渠道,甚至可能直接接觸過這些袋子。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頭皮,帶來陣陣麻意。
傍晚,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壯烈的金紅。
周望舒帶著柱子,趕著藥坊的騾車,來到了臨河鎮邊緣的福順記糧行,她需要一個解釋,關于那批以次充好、甚至可能暗藏禍心的劣質藥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