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不算厚的粗布衣衫,她清晰地觸摸到一片異常僵硬的肌肉,以及那下面微微隆起的、縱橫交錯的陳舊疤痕輪廓,那疤痕的觸感粗糲而深刻,仿佛記錄著一段慘烈的過往。
陳月茜也看向沈青墨:“別逞能,這些事,還有我和你娘,你現在就跟你媳婦去看看傷口,要多休息才能早點好起來,別逼我像對姜泉那樣對你。”
沈青墨一滯,想到還昏睡在床上的倒霉蛋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姜泉。
周望舒檢查的指尖一頓,抬起頭,目光撞進沈青墨轉過來的深邃眼眸里,那里面像沉著一片無波的古井,幽深得看不見底,“這是什么時候的傷?”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。
沈青墨沉默地看著她,晨光勾勒著她臉上尚未完全褪盡的驚悸,也映亮了她眼中那份純粹的、因觸摸到舊傷而流露出的驚痛和擔憂,這目光,像一根柔軟的羽毛,輕輕拂過他心底某個塵封已久、堅硬冰冷的角落。
他忽然伸出手,寬大、帶著薄繭的手掌,穩穩地覆在了她按在自己背上的那只微涼的手上。
他的手心很熱,帶著一種安撫的力度,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阻隔,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周望舒眼中,聲音低沉而平靜,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遙遠往事:
“都過去了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,卻像一扇沉重的石門,砰然關閉了他身后的所有過往,那平靜之下洶涌的暗流,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深。
周望舒的手被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,指尖下是他疤痕嶙峋的舊傷,這奇異的觸感讓她心頭猛地一悸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喉嚨口,她張了張嘴,最終卻什么也沒能再問出來,他的拒絕如此清晰而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