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站在人群邊緣,看著這片在眾人合力下誕生的“凈地”,聽著那些帶著劫后余生喜悅的議論,連日來緊繃的心弦終于感受到一絲真切的松弛。
藥棚里日夜熬煮的湯劑起了作用,嚴格的防疫措施也初步遏制了疫情的擴散,雖然條件依舊艱苦,但希望,正隨著這片被清理出來的土地,一點點在焦土上扎根。
她下意識地抬眼,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,投向不遠處,沈鐵牛正帶著沈良和幾個青壯,在規劃中的“新房”地基位置比劃著。
旁邊的里正指著地面,沉聲說著什么,沈良則蹲在一旁,用小樹枝在地上認真地畫著線,神情專注。
而另一邊,沈青墨靠坐在床頭,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周望舒的方向,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,又各自平靜地移開。一絲若有若無的默契,在無聲中悄然流動。
就在這時,安置點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,只見陳月茜正和沈母低聲交談著,沈母的臉色顯得有些凝重,似乎剛從外面回來。
周望舒心頭微微一緊,快步走了過去:“娘,月茜姨,怎么了?”
陳月茜看到周望舒,眉頭蹙起,壓低聲音道:“剛去鎮上打聽消息的村民回來說,百草堂的胡掌柜,今天一早就被兩個穿著府衙皂衣的公人叫走了,到現在還沒回鋪子,鋪子也暫時關了門。”
她頓了頓,眼中帶著憂慮,“望舒,那天咱們去的事會不會”
周望舒眼神一凝,胡掌柜被府衙的人帶走?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張寫了幾味普通輔料的假藥方,還有那個裝著“生肌續骨散”的白瓷瓶,是那張假方子引來了麻煩?還是他們與胡掌柜的交易終究沒能瞞過某些人的眼睛?
那陰魂不散的幕后黑手,似乎并未因暫時的挫折而罷休,反而將爪牙伸得更深、更隱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