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絕不僅僅是刁難,這是一場步步緊逼、要將他們這些掙扎求存的災民徹底碾碎的陰謀!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涌的心悸和怒火,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,卻也讓她的聲音保持了驚人的清晰和冷靜:“此地不宜久留!三嬸,勞煩你帶人把這只鳥埋深點,處理干凈。我們立刻回村!”
沈良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,這個平日總帶著幾分少年懵懂氣息的半大孩子,此刻卻顯出一種超乎年齡的沉凝,目光銳利如鷹隼,反復掃視著那怪鳥的尸骸和周圍茂密的樹冠,似乎在尋找某種常人難以察覺的蛛絲馬跡。
他彎腰,用一根樹枝小心地挑起一片從鳥尸上飄落的、不起眼的深灰色羽毛,對著林間透下的天光仔細端詳。
那羽毛根部,似乎有一圈極淡的、用某種特殊顏料點上去的暗紅小點,排列成一個極其微小的、怪異的扭曲符號,他眉頭緊鎖,將那羽毛也小心收起,默不作聲地加入了掩埋的行列。
沉重的牛車再次啟程,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小路上顯得格外刺耳,歸途的氣氛壓抑得如同灌滿了鉛,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側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,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,都成了令人心驚肉跳的源頭。
杜氏的手再也沒有離開過腰間隱藏短匕的位置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;沈良則像一頭機警的幼豹,沉默地走在牛車側后方,耳朵微微翕動,捕捉著一切細微的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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