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說,這“官糧”蹊蹺失蹤,本就驚動了上面,他們是循著線索追蹤而至?無論是哪種可能,在這罪證剛剛浮出水面的要命關頭出現,都絕無半分吉兆,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內衫,黏膩地貼在背上。
沈青墨站在廢墟邊緣渾濁的積水里,那急促逼近、帶著明確軍伍氣息的馬蹄聲如同戰鼓擂在他的耳膜上,他臉上慣有的沉靜驟然冰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銳利鋒芒,像出鞘的寒刃。
握著油布包裹的手猛地收緊,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響,慘白一片,幾乎要將那硬物生生捏碎在掌心,他猛地抬頭,目光如兩道撕裂雨幕的冷電,精準地射向村口方向,那眼神深處,翻涌著比面對滔天洪水時更濃重的凝重和戒備。
這隊官兵,是救災?還是查“官糧”?若是后者,是敵是友?他們與張家,又是什么關系?
風雨未歇,濁浪在低洼處翻滾,走私的罪證剛剛浮出水面,官兵的鐵蹄已挾著冰冷的威壓,踏破泥濘,直逼而來。
祠堂內的空氣凝固如鐵。
村民們驚恐地互相推擠著后退,如同受驚的羊群,幾個半大孩子嚇得直往大人身后縮,被母親死死捂住嘴,嗚咽聲憋在喉嚨里,只剩肩膀劇烈的顫抖,絕望的死灰色,重新爬滿了每一張劫后余生的臉。
馬蹄聲驟停,沉悶的響鼻和鐵甲摩擦的鏗鏘聲在祠堂外響起,如同宣告著死亡的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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