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內,那點昏黃的油燈火苗在穿堂而過的濕冷夜風里劇烈搖曳,光影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瘋狂跳動,拉扯出驚疑不定的深重陰影。
就在那道慘白閃電撕裂夜幕、將院墻外柴垛旁那道凝實如墨的黑影瞬間曝光的剎那,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,瞬間纏繞上周望舒的脊椎,讓她頭皮發麻,甚至還本能堅起頸后的汗毛,那是一種對危險的直覺。
那黑影紋絲不動,并未倉惶退走,而是更深地融入了狂暴的雨幕和濃稠的夜色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又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,貪婪而耐心地窺視著屋內搖曳的燈火。
“外面!”周望舒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明顯的緊繃和銳利,瞬間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死寂,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,瞬間聚焦在她煞白的臉上。
她甚至來不及用目光示意,本能地反手緊緊攥住了沈青墨那只帶著薄繭、此刻卻異常溫暖有力的大手,指尖在他寬厚的掌心急速而清晰地劃動,留下兩個字:有人!
沈青墨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,那瞬間的銳利幾乎能穿透雨幕,他沒有絲毫遲疑,甚至沒有去看周望舒,未受傷的手已閃電般抬起,對著沈母的方向,拇指內扣,四指并攏如刀,向下猛地一壓,這是他們母子之間特有的暗號,代表“敵襲、噤聲、準備”!
沈母渾濁的老眼驟然爆射出年輕時才有的、淬過刀鋒般的精光,她不知從哪里一劃拉,鋒利的犀角刀已穩如磐石的握在手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身體如同蓄滿力的老豹子,無聲地調整了姿勢,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了唯一的堂屋門扉。
那扇單薄的木門,此刻仿佛成了隔絕生死的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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