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小院的屋頂正上方炸開,震得房梁簌簌落下灰塵,醞釀已久、積蓄了無窮力量的瓢潑大雨終于再無顧忌,如同天河傾覆般狂瀉而下。
密集如鼓點般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屋頂的瓦片和窗欞,發出震耳欲聾、連綿不絕的嘩嘩巨響,瞬間淹沒了世間一切其他的聲響。
就在那雷聲炸響、屋內被慘白電光照亮得如同白晝的剎那,周望舒眼角的余光,如同最敏銳的探測器,猛地捕捉到院墻外,靠近籬笆與柴垛交界的濃重陰影里,有一道比這墨汁般的雨夜更深沉、更凝實的黑影,如同徹底融入了狂暴雨幕的鬼魅,極其短暫地晃動了一下。
那黑影并非在逃離,反而像是在這狂風驟雨制造的完美天然屏障的掩護下,如同最耐心的毒蛇,靜靜地蟄伏著。
一雙無形的、充滿惡意與窺探的眼睛,正死死地、貪婪地透過雨幕的縫隙,窺視著沈家堂屋內那搖曳不定、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燈火。
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周望舒的脊椎炸開,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,一股難以喻的驚悚感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風雨如晦,殺機非但未退,反而如同這漫天狂瀉的冰冷雨幕,將整個小院,徹底地、死死地籠罩其中。
姜珩的爪牙竟已近在咫尺!這無聲的、冰冷的窺視,遠比明晃晃的刀劍,更令人膽寒。
瓢潑大雨瘋狂擊打著屋頂,嘩啦啦的聲響震耳欲聾,如同千軍萬馬在頭頂奔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