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墨在此時睜開眼,沾血的手指輕輕勾住周望舒的袖角:“娘子可還記得我們剛到大河村時,埋在村口歪脖村下的那壇酒?”
周望舒渾身一顫,當(dāng)時他們剛逃難到此,幾乎是身無長物,沈青墨卻強烈要求親自釀一壇酒埋在歪脖樹下,當(dāng)時她怎么問原因他都沒說,現(xiàn)在看來
“在下去取!”通判突然轉(zhuǎn)身疾走,官袍下擺掃過斷壁時,周望舒分明看見他腰間露出一截玄鐵令牌——和銀鎖內(nèi)側(cè)的紋樣如出一轍。
沈母突然按住她手腕:“西草就是茜草,砒霜入藥可解血毒。”渾濁的眼里閃過水光,“青墨后背的傷”
周望舒猛地扯開沈青墨的衣襟,猙獰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藍(lán)紋,她想起暗渠里那些茶種,想起沈青墨塞給她的藥丸,突然抓起竹杖殘片狠狠劃向掌心。
“你!”沈青墨掙扎著要起身,卻被她按著肩膀喂進混著血水的藥丸。
“砒霜解藥需以人血為引。”周望舒將剩下的藥丸碾碎敷在他傷口,“青墨你博聞強識,竟不知曉?”
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十八里鋪茶農(nóng)特有的銅鈴在晨霧中叮當(dāng)作響,沈青墨望著她染血的指尖,忽然輕笑:“娘子今日這局,可比三年前在漕運司的茶宴精彩得多。”
周望舒正要反駁,卻見通判抱著酒壇踉蹌奔來,壇口封泥碎裂的瞬間,陳年普洱的醇香里混進了若有似無的血腥氣。
“昭陽戊寅年的普洱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沈青墨就著周望舒的手飲下一口,突然將酒液噴在通判的官袍上,暗紅茶漬順著補服云紋蔓延,漸漸顯出殘缺的“昭陽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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