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在機杼圖上勾出新磁針方位,忽然聽見沈青墨在庫房清點工具的聲響,他挽著袖子搬動檀木箱,后腰露出半截褪色的舊傷疤。
“當年在山匪進村砍的。”沈青墨察覺到她的目光,不在意地反手拉好衣襟,“你說綺羅坊的人既然要偷師,為何還要破壞水車?”
周望舒用銀簪挑起燈花,火光在璇璣匣上投出奇異的光斑:“他們掌柜的侄子新娶了將作監少監的庶女?!彼褐杷诎笌桩嫵龃帕€示意圖,“若能把磁控水車說成工部機密”
窗外忽然傳來雛鳥啁啾,兩人同時望向對方。
沈青墨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,桂花香混著新麥氣息漫開:“寅時去鎮上取的炊餅,夾著今年頭茬香椿芽?!彼麪钏茻o意地拂去周望舒肩頭落花,“吃完去睡兩個時辰,巳時三刻官牙要來驗生絲?!?
晨光穿過桑葉間隙,在賬冊上投下斑駁光影,周望舒咬了口香椿炊餅,忽然盯著案幾上的磁力線圖怔住,茶水繪制的曲線上竟凝著細碎鹽粒。
“昨夜濺上的塘水?”她蘸取鹽粒輕捻,指尖傳來粗糲感,“這是河鹽?!?
沈青墨正擦拭著榫卯工具,聞猛地抬頭:“堰塘通著后山暗河,若是河鹽。”話音未落,庫房外傳來呂氏驚慌的叫喊:“青墨,望舒,試驗田的秧苗發黃了!”
兩人疾步穿過桑林,晨霧中隱約可見三畝新辟的試驗田,周望舒蹲身撩起渾濁田水,指腹在稻葉背面抹過一層晶狀物:“是鹽漬,暗河上游定有鹽鹵滲漏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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