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在曬藥場青石板上凝成霜花,周望舒指尖搓著磁母礦粉驗貨時,三輛烏篷馬車已碾著薄霜停在老槐樹下。
曹明遠踩著卯正時刻的晨鐘下車,這個時辰選得刁鉆——既趕在早市開張前掩人耳目,又能借著初陽看清藥材成色。
“周娘子這赤靈膏,我們少東家愿出三兩銀收五十罐。”管事捧著描金匣子,眼角余光掃過屯在庫房里晾曬的三七花,“只是這成色”
沈青墨的刀鞘突然橫在藥筐前,驚飛兩只在樹杈上棲息的鴉雀:“曹記收藥材向來按車論價,何時開始計較成色了?”
周望舒按住他手腕,指尖在粗麻衣袖上輕叩兩下:“管事說的是上月給永濟堂的貨吧?但這批貨里把磁母礦粉添了進去,藥性烈三分,您不妨聞聞這曬足三十日的干艾。”她從庫房拿出個藥簸,掀開,辛香里混著若有若無的磁母礦氣息。
車簾忽被玉骨扇挑起,錦衣公子踩著車奴脊背下車,腰間錯金鏤空的磁母礦香囊撞出清響:“好個磁母入藥的法子!周娘子可愿將這配藥之術(shù)賣與曹記?”他解下墨狐大氅拋給隨從,露出襟口暗繡的漕紋。
沈青墨的軟鞭在掌心纏緊三圈,昨夜冰棺上的血漕紋與這繡樣重疊。
周望舒卻已捧起藥茶迎上前:“少東家若是誠心,不妨先嘗嘗今年新焙的忍冬。”
曹明遠接過茶盞時,尾指在杯沿抹過,周望舒瞥見那抹幽藍,想起小柱子潰爛的凍瘡,藥杵在臼中重重一碾:“茶涼傷胃,紅芝,換滾水來!”
曹明遠玉骨扇輕敲車轅:“聽聞周娘子近日在收磁母礦?巧得很,我那三船白英草底下正壓著二十筐上等礦粉。”他故意將香囊扯落在地,滾出的磁母礦粒竟裹著冰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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