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將斷壁殘垣拉出細長陰影,周望舒蹲在焦黑的界碑前,指尖撫過“大河村”三個字,碑底青苔里嵌著半枚銅錢,邊緣暗紅似血,這就是縣令答應收留他們的空村,如令看來倒更像是一片廢墟。
不過也對,誰家好人肯讓他們這么多流民在自己的地界安頓下來。
“這村子三面環山,本該是藏風聚水的好地方。”沈母用犀角刀挑開坍塌的土墻,露出底下整齊的青石地基,“你們看這石料走向,分明是照著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布。”
沈青墨解下軟鞭丈量廢墟,鎖芯磁石突然吸附在東南角的石墩上。
里正吧嗒著旱煙走來,煙鍋在石墩刻痕處輕叩三下:當年第七營的礦脈,就是從這往鷹嘴崖延伸。
遠處忽然傳來喧嘩,沈延宗拎著兩只野兔大步流星:“后山野物倒是肥,就是井里打上來的水泛著鐵銹味。”他腰間水囊剛解下,周望舒腕間空間醫院突然震動,視網膜上閃過水質含磁量超標的警示。
“不能喝!”周望舒揚手打翻水囊,褐色液體滲入泥土竟浮起細密氣泡,“這水里混著磁礦渣,怕是連通著地底礦脈。”
暮色漸沉時,二十余戶流民聚在曬谷場,沈紅芝帶著黑娃幾個孩子舉著火把清點物資,三清鈴殘片在腰間叮當作響:“從廟里帶出來的磁谷只剩三袋,艾草灰倒是夠用半月,另外我們每人身上還帶著十斤黍米一直未動。”
“明日先清西頭那口老井。”里正往煙桿里添了把艾葉,“周娘子帶著婦人編草席,后生們跟著延宗和青墨伐木搭棚。”
暗處忽然傳來瓷器碎裂聲,周望舒藥箱里的磁共振貼片嗡嗡震顫,沈青墨軟鞭如蛇探入草叢,卷出個蓬頭垢面的少年,腕間靛藍刺青隱約是個“漕”字。
“是漕幫逃奴。”沈母犀角刀抵住少年咽喉,“第七營出事那年,官倉運磁粉的漕船上都有這種刺青。”
少年突然抽搐,嘴角溢出靛藍色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