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板在暗河中顛簸起伏,周望舒的裙裾浸透了腥冷的暗河水,裙裾處凝結的冰碴隨著顛簸簌簌掉落,板底青銅銹蝕的紋路正與水流摩擦出刺耳的刮擦聲,如同千百只骨爪在撓抓棺槨。
沈青墨蒼白著一張臉伏在她膝頭,鴉青色發絲被冷汗浸透,肩頭纏著的素娟早已被青藍色的毒血浸透,那毒血竟似活物般在絹布上蠕動,沿著織物經緯線爬出蛛網狀的青紋,正與虎子手腕上的膿血在青銅板凹槽處交匯,竟在青銅銹斑間勾勒出類似青銅管般的詭異紋路。
“望舒姐”虎子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嗚咽,潰爛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抓向巖壁,指甲在青苔覆蓋的巖面上刮了同五道清晰的血痕,巖縫中突然滲出粘稠黑液,將血痕腐蝕得滋滋作響。
沈母眼疾手快扣住他的命門,卻見孩童傷口處突然迸發出幽藍熒光,將水面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懸——二十八星宿圖的虛影在水波間流轉,天樞位竟浮現出沈青墨眉心的朱砂痣,而搖光位對應著周望舒后肩的月牙胎記,其中天權星的位置赫然泛著與沈青墨毒血相同的青藍色。
“不好!星圖在吸食血氣!”吳掌柜手中的銀針驟然顫動,針身上鎏金的銘文正被某種力量緩緩剝落,針尾系著的紅繩在潮濕的空氣里炸開細碎的火星,火星濺到水面竟凝成赤色水母狀的浮光,轉瞬就被星圖吞噬。
話音未落,虎子腕間銀漿如活物般纏上銀針,在青銅板蝕刻出猙獰的“辰砂盡處,藥人當歸。”八個篆字,篆字邊緣不斷滲出銀黑色泡沫,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,被腐蝕的青銅突然開始融化,下方泛著幽藍熒光的礦石層泛著磷火般的冷光,將眾人映照得鬼氣森森。
沈母指尖剛觸及礦石層,礦石竟如活物般收縮,表面凸起嬰兒啼哭狀的褶皺,那露出來的礦石上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嬰孩掌印,每個掌紋都嵌著細碎的辰砂晶,晶體內封存著發絲般細小的血絲,隨水波蕩漾如泣如訴,在熒光下猶如泣血淚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