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抬頭,就見院外不知何時站了好幾個人,王嬸和熊氏都陪在一個神情淡漠的老婦人身邊,老婦人身后還跟著好幾個家丁打扮的人。
那老婦人雖然也是下人打扮,可那身衣料卻也不一般,特別是對這山村里的人來說,只怕一輩子都穿不起這樣的料子。
熊氏見周望舒看過來,咧開嘴笑道:“大小姐,京里來人要接您回去呢,您還不快收拾收拾跟著孫嬤嬤走!”
周望舒瞥了眼那下巴快抬到天上去的孫嬤嬤,腦中又出現一段記憶,這個孫嬤嬤是原主繼母身邊的一個得臉的嬤嬤,當初可是她找來的道士對原主父親進說她克親,從而原主才會被送到這個偏遠山區,所以說,她也是導致原主死亡的一個推手。
正當她陷入自己思緒的時候,熊氏又在那里催促:“大小姐,還愣著干啥,趕緊去收拾啊!”
“不用了。”孫嬤嬤施恩似的給了周望舒一個眼神,“大小姐只要人跟我走就行了,府里什么沒有,還稀罕這里的垃圾。”說著還一臉嫌棄地看了眼面前破敗的院子。
周望舒也徹底從記憶中回神,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嬤嬤:“嬤嬤怕是不知,我已經在十八歲生日那天嫁人了。”
“什么?你身為尚書府大小姐怎么能與野男人無媒茍合!”孫嬤嬤尖叫。
“嬤嬤慎。”周望舒臉色一沉,“我怎么是與人無媒茍合了,我可是正而八經地嫁人的,整個沈家村的人都知道我是正正經經嫁入沈家。”
“且,我也不是沒媒人。”說著周望舒又看向王嬸,“王嬸可是官媒,我是經過她才嫁進沈家,怎么就名不正不順了,大宛律,年滿十八的女子要強制婚配,嬤嬤是不知嗎?”
孫嬤嬤被周望舒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震了一下,竟一時語塞,等她回過神來,臉上滿是懊惱,她怎么就被個不得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嚇住了呢。
因而語氣也不善了起來,“大小姐,您可是尚書府千金”
“尚書府千金就不用遵守大宛律了?”周望舒強勢打斷。
孫嬤嬤一驚,這個罪名可不能被扣上,不然夫人也救不了自己,與此同時,她也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女孩,多年不見,她倒是口齒伶俐多了。
“不是這樣的,我是想說,就算是強制婚配,大小姐也不能不知會老爺夫人一聲,畢竟他們是您的家人。”孫嬤嬤已經有些沒了耐心,今天她可是帶著任務來的,要是帶不回周望舒,回頭少不了挨夫人一頓責罵,所以她也不想跟周望舒多廢口舌,回頭對跟著的家丁道:“來人,‘請’大小姐回府!”
跟在她們的家丁立即一擁而上,周望舒眉頭一挑,大聲叫道:“來人啊!救命啊!有人強搶良家婦女了!”一邊喊一邊往院里退。
她的喊聲尖銳又急促,村里很多沒下地的女人都被引出來了,周望舒一見忙喊:
“三嬸,有人要搶我回去配陰親!”
“五奶奶,她們要把我搶走賣了!”
“大爺爺,救命啊!”
周望舒的一通亂喊到底還是起了點作用,幾個村子里的老人都擁到沈青墨家前問怎么回事。
孫嬤嬤打骨子里就看不起這些鄉下泥腿子,可是她也不愿多事,便道:“我是周望舒的娘家人,她的婚事沒經家里同意,我這才奉命帶她回去,請大家伙別摻和!”
“胡說!”周望舒立即打斷,“我不認識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