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”當中有人喊了一聲。
密集的弓箭從天空射下,如同箭雨,唰唰唰,刺入帳篷之中。不斷有人應聲倒地。
蘭澈罵了一句:“呼林累是瘋狗嗎?”
公主還在這兒呢,呼林累就敢放箭,若是真傷著公主一分一毫,那它北涼也別想好過!
蘭澈一個翻身上馬,手握長劍,驅馬迎上去。
火光照亮黑夜,叫喊聲沖破曠野。
兵荒馬亂中,彌舒護著姜吟玉,帶她穿行在箭雨中,直到將她到一輛馬車邊,叮囑她在這里躲著,不要出來,他便匆匆離去。
姜吟玉心砰砰直跳,背靠在車壁上,低頭看到一柄長劍躺在草地上,將它撿起,牢牢握住。
外面,敵人將圍住帳篷,一層一層往里推進,包圍圈不斷縮小。
僵持的局勢也沒有維持太久,呼林累到底人多勢眾,很快占據了上風。
眼看就要失守,彌舒回來,握住姜吟玉的手,帶她到了一匹駿馬前,將她抱了上去。
姜吟玉坐在馬鞍上,望著下方的他,心中浮起不詳的預感。
彌舒臉上沾了血,道:“蘭澈正和另一只隊伍作戰,我的人馬支撐不住,再等下去,你我都會被擄走。”
彌舒說完,拉過駿馬的頭,低聲在它耳畔說了幾句話,極其溫柔地撫摸馬的毛發,像是在做告別。
馬兒發出了一聲嘶鳴,哀哀切切不愿走。
姜吟玉手搭上他的肩膀,道:“你和它說了什么?”
彌舒仰頭:“我讓它帶你跑,別回頭。”
“那你呢?”姜吟玉立在黑暗中
,回頭看一眼山坡上的火光,水眸晃動,“你怎么辦?”
彌舒道:“我晚些時候來找你,你一直往前跑,不要回頭,到天亮時分,看到的第一個部落,再停下來休息。”
火光下,他的面龐深邃,笑意溫和。
“再見,公主。”他輕聲道。
風聲在耳畔嘶吼,姜吟玉還沒有聽清他說什么,下一瞬,感覺到一陣破風聲傳來,穿過頭,見一只箭直直地飛來。
血飛濺出來,滾燙粘稠。
姜吟玉身體完全僵硬住,她的世界安靜了下來,看清了那箭,正是從呼林累手中射出來的。
她摸了摸臉頰上的血跡,低頭看到彌舒的身子,被一箭洞穿。
這一幕的沖擊力,讓她幾乎無法語。
“彌舒……”
彌舒的身子癱軟,倒在草地上,血水從他腹部涌出。
馬兒長長地哀鳴一聲,跪伏在他身側。彌舒倒地一動不動,碧藍的眸子仍看著她。
姜吟玉從馬身上下來,輕聲與他說話。
敵兵沖上來,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彌舒意識潰散之際,看到呼林累下了馬,朝姜吟玉一步步走來。
姜吟玉拿過彌舒的劍,指著呼林累,冷聲道:“停在那里,與我說話。”
呼林累果然停下,雙手舉起,表示不會傷害她。
火把光亮照亮周圍,男人道:“公主,現在您看清了吧,誰才是真正的男人,彌舒他根本護不住你!”
呼林累做了一個手勢。
他身后的絡繹胡男人,走向彌舒,掏出匕首,要將他給了結了。
姜吟玉將劍指著那男人,道:“你們這樣刺殺彌舒,我的和親駙馬,是對我的不敬,更是對大昭的不尊,停下。”
男人看向呼林累。
呼林累道:“公主,我對你沒有冒犯之心,只是想帶你回王都。”
“是嗎?”姜吟玉質問,“那彌舒呢?將我帶回去,就要了殺了他嗎?”
冷風之中,她的長發飛揚。
到這一步,其實雙方都明了,呼林累要想將她帶走,幾乎是必然的,也是輕而易舉。她一介女子,根本反抗不了。
姜吟玉走上前一步,提醒道:“我的嫁妝還在路上,你想要它嗎?”
呼林累神色變了變,原以為姜吟玉不過是姿色過人,沒想到她到這個時候了,還能如此冷靜地和他談條件。
他想要她的嫁妝,就不能傷害她。
“公主是個聰明人。”
呼林累看一眼彌舒,使了一個眼色。
手下后退一步,遠離彌舒,收回了匕首。
呼林累上馬,道:“帶她走!”
彌舒的視野中,看到姜吟玉被胡人簇擁著到一匹馬前上。
走之前,她側過臉,又朝他看來一眼,眼中夾雜著各種擔憂的情緒,意思是讓他保重。
隨后她握著韁繩,紅裙飄飛,跟上了呼林累的隊伍。
一隊隊騎兵離開,揚起塵土。
喧囂遠去,草原猶如匪兵過境,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夜寒如冰,彌舒臉上也結起一層霜,倒在塞北的草地里。
也是此刻,晚些時候,北涼邊陲,冰冷的馬蹄停了下來。
大昭的軍隊,停在邊境線后,馬兒口中呼出濕潤白氣。
這一支來自大昭的軍隊,肅殺冷寂,軍紀森嚴,在沒有領軍人命令時,無人敢發一。
為首的男子,眼睫上結了寒霜,眼中倒映著天際一輪皎潔的上弦月,月色勾勒出他俊美的容貌。
男子神色冰寒,氣度疏離。
在他的身側,一匹馬凸出。
馬上人道:“殿下,北涼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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