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曜揉了揉她耳垂,“喜歡便好。”
這時,殿外響起了腳步聲,有侍女走進來,“公主,奴婢聽到了您的說話聲,您是醒了嗎?”
姜吟玉趕緊去推姜曜,讓他離開。
那侍女一走進來,便清楚瞧見公主床榻上有兩道影子,好似一高一低,再一看,又像一男一女,嚇得險些魂飛魄散。
一只男子的手伸出,撈起床幃,身影從里面走出來。
侍女看清那男人是太子,不是旁的人,松了一口氣。
不過是這也足以讓人覺得匪夷所思,太子沒事來妹妹寢舍做甚?
白露沒敢問,捧著銅盆,服侍公主洗漱凈面,一邊又悄悄用余光去瞥太子,見太子坐在案幾旁,好似沒有要走的跡象。
白露其實想提醒公主,畢竟太子是男子,二人共處一屋不合適,但轉念一想,太子對公主有救命之恩,那公主依賴太子,也是情理之中。
白露去柜子里拿出幾件衣裙來,問姜吟玉今日要穿哪一件。
姜吟玉撈起一件茶白色碎花的襦裙,貼在身上,問姜曜:“我今日穿這件,好看嗎?”
說著,她還轉了個圈,搖動裙擺。
姜曜手支著額頭,淺淺含笑:“好看,不過穿紅色的好看一點。”
姜吟玉便將茶白色的放回去,撈起紅色的:“這件?”
她抱著紅裙走過去,嫣然巧笑:“那我就聽你的,我今日穿紅衣,完全是為你穿的。謝謝皇兄幫我去見我母妃。”
姜曜失笑,眉眼輕彎,秀麗若芝蘭玉樹。
姜吟玉還是頭一回見他笑得這般,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我說錯話了嗎?”
“沒有,”姜曜起身,又道,“父皇在行宮,這幾日長安城中的政務,都需要我回去處理,沒辦法一直陪你。”
姜吟玉明事理,
只說讓他忙去,不必管她。
臨出門時,他貼著她耳,低沉的聲音道:“等過幾日,帶你去見你母妃。”
姜吟玉愣了下,臉上浮起笑意:“好。”
姜曜出了屋子,一直往前走,等轉過拐角,姜吟玉看不到他了,才讓躲在暗處的暗衛走出來。
暗衛問:“殿下有何事吩咐?”
姜曜道:“你去好好查查蘭昭儀的過往。從她留下的一些東西上開始查。”
蘭昭儀的過往難尋,她留下的宮人不多,這么多年過去了,幾乎沒什么人還活著。
因此,搜查的困難程度可想而知。
姜曜想起什么,道:“那宦官陳琦的娘,是不是當過蘭昭儀的侍女?你去刺探刺探他們,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。”
暗衛抱拳:“喏。”
午后,姜吟玉應眾貴女的邀約,外出一起騎射。
秋高氣爽,水波澹澹。
眾女郎騎著馬兒躍入林間,巧笑打鬧,笑聲清脆,自成一道靚麗的風景,引得林中郎君們紛紛側目。
其中最引人矚目的,當是一少女,紅衣白馬,美得奪魂攝魄。
被無數道目光偷偷打量的姜吟玉,此刻在林間停下,牽著自己的白馬到湖泊邊喝水。
此處偏僻,四下無人。
姜吟玉不喜融入貴女圈,便主動退出來,來這里避避。
加上她剛追趕獵物,射出幾只箭,額間出了香汗,也需要緩一緩。
水面極其清澈,白馬俯低身去喝水,
姜吟玉蹲下身,將自己的鞋襪解開,掬了捧水,去洗剛剛被泥濘濕土弄臟的腳跟。
小溪水流淙淙,她的繡鞋放在溪邊,一會沒注意,就已經被溪水卷走了。
姜吟玉回神時,鞋正往下游漂去,當即撈起裙擺,赤著一只足,沿著溪畔跑了幾步去追。
就在她追上繡鞋時,一個人的身影已經先她一步走下小溪,“嘩啦一聲”,將那只桃紅色的繡鞋撿了起來。
姜吟玉抬起頭,適逢那水里少年站起來。
二人一個在岸上,一個在岸下,四目相對望。
風拂碎發,姜吟玉撥開一綹烏發,打量著他,便見那少年目光下移,好似在看她赤著的一只足。
少女手一松,撈著的火紅裙擺落地,擋住了少年窺探的視線。
姜吟玉后退一步,足踩在粗糲的鵝卵石上,眸子里帶著幾分怯怯:“能不能將我的鞋子還給我?”
她認出來,此人就是昨日,那群打馬經過的貴族兒郎里的一個。
青袍少年回道:“可以。”
他涉水走上岸,姜吟玉看他衣袍都濕了,想遞手帕給他擦拭,又覺這樣不妥,慢慢收回手。
等他總算上岸,姜吟玉朝他露出笑靨,道:“把鞋子給我吧。”
少年回以一笑,卻沒有遞過來,而是一步步走近,低下頭,望著手中握潮濕的鞋,好似在做什么打量。
姜吟玉感覺他古怪,提醒道:“給我吧。”
出乎她的意料,這一次,少年竟然直接在她面前半跪下。
同一瞬,前方林子里走出來幾個貴族郎君,本在吵吵鬧鬧,看到這一幕,頓時停下說話聲,愣在原地――
魏家這一輩最出色的郎君,魏三郎,魏宗元,從小眾星拱月長大,這一刻卻虔誠地跪在那柔貞公主面前,手上捧著一只藕紅色的繡鞋。
他在用自己的袖擺,擦拭繡鞋上的水珠擦,神情無比認真,等擦得一干二凈了,才把鞋子送到公主赤裸的玉足前。
“公主,請將足抬起來一些,好嗎?”
少年抬起頭,面含淺笑,雙目深深凝望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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